第 415 章 肢体重生? (第2/2页)
羊的创口仍反复渗出,承重能力没有恢复。”
“....这么快吗!”江承大吃了一惊。
“....但给药后三个小时,给药组出现体温升高。”孙汉章没有理会江承的惊讶,调出体温曲线。
“这符合免疫系统对陌生成分的早期反应。”
“……发热、红肿和炎症在这个阶段需要结合程度判断,不能见到炎症就直接否定,也不能见到创面收缩就忽略风险。我每天沿着肢体近端、腘窝和腹股沟检查,观察肿胀、局部温度、硬结和淋巴结变化,确认活性成分没有沿组织间隙扩散到异常部位。”
江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轻。
“....那,老师,它能用在人身上吗?”
“还早得很!”孙汉章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羊是羊,人是人。中间隔着免疫、排异、代谢、长期后果和谁也说不好的风险。它今天能帮助一只羊恢复后肢功能,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这么说,肢体再生,家畜验证通过。这是个划时代的突破!”
“是的!”
孙汉章目光很平静,江承看着孙汉章,觉得这种突破似乎在他眼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师的目的,也许.....
“肢体再生,虽然家畜验证通过,不代表人体有效。活菌是活菌,我取的是灭活裂解后的有效成分,没有把活菌原样送进动物体内。”
“牛羊有效,只代表跨到家畜这一层,人体还隔着免疫排斥、剂量安全、长期组织重塑、异常血管新生、潜在致瘤风险和感染风险。眼下这只是动物实验前期记录,远不到给人使用的程度.....”
“还得等等啊....”
孙汉章带着一丝技术不能现在落地的遗憾,叹了口气。
“老师,您这要是搁在地球上,那是诺贝尔奖没跑的事!”
孙汉章一脸嫌弃地抬眼。
“没出息,咱们共和国都做到星际独一份了,谁还稀罕那个奖。”
江承愣了半晌。
“那可是从外星物种身上琢磨出来的,人类历史上头一遭!”
“头一遭?这算的了什么!”孙汉章摘下手套,靠在操作台边,开始给自己的学生补习历史。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在上海,一位叫陈先生的医生。有个工人的手臂被机器绞断,断面整齐,血管、神经、骨骼都遭到严重损伤。”
“陈先生带着团队把断臂重新接回去,骨骼固定、血管吻合、神经修复、肌腱重建,一层一层缝合,术后再靠严密的抗凝、感染控制和康复训练让它重新建立功能。那次成功以后,断肢再植才真正成为现代显微外科的一条路。”
“那是人类第一次把完全离断的肢体重新接回去,用的还是中国医生的手。后来世界各地都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七十年代上海这个节点,谁也绕不开。咱们国人做事,常常先把最难的一步做成,奖项只是后来人写在旁边的字。”
“可老师,那是人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咱们这回,是从外星物种身上把它天生就会的功能琢磨过来。”
“所以我才说,咱是独一份。”孙汉章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那窝灰白菌落,“先驱们把人的手接回去,用的是人的结构、人的血管、人的技术。”
“咱们这里,则是从外星的样本里,寻找它自我修复的生物学机制,再把其中安全、可控的部分转化为人类医学工具。你看明白这件事的分量没有?”
江承郑重地点头。
“那就记住。”孙汉章把护目镜推到额上,“共和国从来不靠别人施舍的招牌立世,靠的是把每分靠自己拼出来的底气握在手里。”
江承的情绪被带起来:
“老师,咱们过去是不是也有这种独一份?”
“多了去了!”孙汉章往椅背上一靠。
“我念书那会儿,医史课本里写得最重的一条,就是青蒿素!“
“上世纪疟疾猖獗地横扫了大半个热带世界,整个西方世界一片茫然.....”
“最还是中国的团队从古籍里找到了线索,翻到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里那句‘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凭这一句反复试了不知多少遍,才靠一双手、一台台老离心机,硬是从青蒿里把有效成分分离出来。”
“....那是祖父辈那一代人做到的。你看,东晋的经验、现代的化学分离、反复的临床验证,三条线在它身上接到一处,才炼出那种真正能救命的药。”
“还有脊灰,小儿麻痹。上世纪那病闹得凶,多少孩子被折腾得站不起来。”
“…顾老那一代中国人,把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做出来,再做成孩子不排斥的糖丸,让几千万孩子躲过那场病。那粒糖丸看着普通,背后是一整套病毒学、流行病学、疫苗生产和公共卫生组织的功夫。
“它让孩子能站起来、能跑。价值这东西,从来不靠别人发奖来算。”
“那下一步呢?”
“跨种安全性,先把边界摸出来。”
孙汉章把实验流程图调出来。
“....再往下,才是专给人走的几关。
“.....人源体外。用人源细胞系和原代细胞测毒性、增殖、凋亡和炎症因子,看它对人体细胞动不动手。”
“....遗传毒性和致瘤性。看它会不会损伤染色体、诱发突变,或在长期里埋下异常增殖的隐患。”
“...跨种剂量换算。动物的有效量不能直接套到人身上,得按体表面积、代谢和分布做异速换算,先估出一个安全起始剂量。”
“....随后,才是首次人体试验的爬坡。从极低剂量起,分级往上走,每上一级都盯耐受和不良反应,备好停药与反转条件,再配长期随访。”
“...每一关都要过病理审查、数据复核和伦理审批。羊能替我们探路,可路最终是给人走的,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