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梁启超的礼物 (第2/2页)
那会儿的大总统是徐世昌,梁启超跑去跟他一通白话,他也挺给面儿,批了经费,一年两万银元。
有了这笔钱,讲学社还真是一年请了一位大师过来。
哥伦比亚大学的杜威和孟禄,剑桥大学的罗素,莱比锡大学的杜比舒。
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了,他们邀请的是天竺人,泰戈尔。
陪同泰戈尔的金童玉女,一个是梁启超的弟子,一个是梁启超的儿媳妇。
嗯,肯定没有内幕。
“泰戈尔先生,是一个高尚的人。”
“他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后,英吉利授予他爵士头衔,但在当时,天竺发生了“阿姆利则惨案”,造成了一千多天竺民众死亡,泰戈尔先生义愤填膺,致信印度总督,声明放弃他的爵士头衔!”
“……”
“哇!”
台下一阵惊叹。
获得诺贝尔奖,这是能耐。
放弃爵士头衔,这是情操。
这样的泰戈尔,才是他们心中的泰戈尔!
林徽音在泰戈尔身旁,不时地和他交流,给他翻译蔡元培的讲话,也给他解说现场的情况。
泰戈尔颔首微笑,很是和蔼可亲。
蔡元培微微一笑,“泰戈尔先生来华已有月余,今天在开明戏院,是他此次在华的最后一次演讲,所以,我们给他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有请梁启超先生!”
梁启超走到台前。
徐志摩打开一幅卷轴,上头写着仨字儿,“竺震旦”。
字儿取法魏碑,但气韵清秀生动,正是梁启超的手笔。
梁启超冲台下的泰戈尔拱拱手,“泰翁跋涉万里,来华讲学,倏忽逾月。先生风骨峻洁,不计锱铢,诚可谓光风霁月。我等无长物以酬高谊,惟掇“竺震旦”二字为赠,庶几仰答雅意于万一。”
梁启超说的文绉绉的,其实就是说人家泰戈尔跑来讲学,发扬风格不计报酬,他们觉得不好意思,送他一名字,以表谢意。
事儿倒是惠而不费,可送这么个名儿,震旦大学不会有意见么?
见袁凡一脸别扭,范源濂解释道,“震旦这个词儿,本来就是天竺的舶来品,梵文的意思,就是华国,在英语当中,又是曙光的意思,梁师以此相赠,可谓是意味深长啊!”
竺震旦这个名儿,有两重意思。
第一,竺是天竺,震旦是华国,组合成名,说的是两国友好。
第二,泰戈尔是天竺的精神导师,说他是天竺的曙光,是一记彩虹屁。
至于震旦大学会不会有意见,应该是不会的。
这所大学与梁启超也有渊源。
当年就是梁启超的奏请,准备在京城创办一个翻译学堂,请马相伯先生任院长。
马相伯先生受了任命,将学堂建在上海,建了所中西大学堂,就是后来的震旦学院。
不得不说,还是文人最懂文人。
梁启超这份礼物没花一分钱,泰戈尔却捏着长髯,笑容可掬,显然很是满意。
台上的徐志摩卷起了卷轴,又有人送上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头是一个黄铜制作的日晷,上头写着一段话。
“赠竺震旦先生:
日晷测影,寸阴是竞。天竺震旦,同沐远古文明之辉,同受近代欺凌之痛。愿贵我两邦以此为鉴,惜时奋进,砥砺前行,勿令东方之大日空照荒原。
华国讲学社。”
这个日晷一上,听了林徽音一番解释,泰戈尔的眼中似乎闪现出一抹晶莹。
他就是闪耀在天竺上空的那轮太阳。
可他已经六十多了,他的国家依旧还在黑暗深渊沉沦,看不到曙光。
他又还有多少时光可以虚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