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顾教授的问候 (第2/2页)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成一片灰蓝色的薄雾,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听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与沈先生有关’是什么意思?”
老赵把那半截烟在墙面上按灭,烟头在灰白的墙皮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道焦痕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你父亲还在监狱里。”
“我父亲越狱了。”
“那你觉得——”老赵把按灭的烟头扔进脚边一个空罐头盒里,发出一声干燥的金属碰撞声,“他说的‘有关’,真的是指你父亲吗?”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突然低了两度。
我站在原地,一股凉意从脊背慢慢爬上来,像有一条冰凉的水流沿着脊椎缓慢地向上移动,经过每一节椎骨,在颈椎的位置停住了。
我身边的人。
林峰?苏晚晴?叶知秋?
钱国平已经死了,乔羽已经死了。这个名单上还活着的,每一个都是顾北辰潜在的目标。而顾北辰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通知我——“下一件作品,会与沈先生有关”——他不是在预告一个无法阻止的悲剧,他是在催我加快脚步。
让我在焦虑中犯错。
让我在保护身边的人时,暴露自己的弱点。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扣,金属表面已经被我握得温热。我把它举到灯光下,重新端详那行刻字——“当心那个请你当顾问的人”。
林峰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然后是顾北辰的声音:实验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
然后是我自己的声音,在乔羽视频播完之后的那一刻,在心里说出的那句话:钥匙本身才是锁。
我把钥匙扣收回口袋里,抬起头,看向老赵。
“我需要用一下你的电话。”
老赵看了我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从床垫下面摸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翻开盖子,按下了一串我从不敢存进通讯录里的号码。那个号码我只打过一次,还是三年前打的,当时没有接通,我没有再打。
但这一次,在第三声嘟之后——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没有声音。但我能听到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电话那头的人正拿着手机,等着我开口。
我没有说“喂”,没有确认对方是谁。
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是沈逸。”
“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谁。我只问一个问题——”
“那个在钥匙扣上刻字的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金属片被折叠时发出的那种干燥的声响。
那个声音说: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