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子高地百吨炸药大殉爆 (第1/2页)
电发火起爆器的微动开关发出极轻脆的一声咬合。
微不可察的金属碰撞声,在怒江江风的呼啸声中甚至不如一声叹息明显,但顺着两根深埋于花岗岩裂隙之中的绝缘铜芯被覆线,狂暴的直流高压电弧却以光的速度,瞬息贯穿了长达八百公尺的陡峭坑道,直刺松山主峰子高地的心脏深处。
地底三十米。
密闭阴湿、由百年铁木作为拱架的二号主装药室内,数十枚串联的美制雷管在毫秒之间同时激发出炽白电火花。
火星触及高敏感度雷汞的刹那,沉寂在地核深处的一百二十箱高纯度黄色炸药与数吨苦味酸,在绝对封闭的花岗岩腔体内爆发出超临界状态的物理裂变。
没有立刻传出轰鸣。
在电流触碰引信的最前零点三秒内,整座巍峨耸立千百年的松山山脉,仿佛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呼吸。
空气骤然凝固,怒江奔涌翻腾的浊浪在这一刻好似被无形巨手生生按停,甚至连山头上盘旋的两只黑鹰,都在半空中感受到了那股自地壳最深处骤然升腾而起的狂暴引力,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啼,拼命拍打翅膀朝云层深处窜去。
下一瞬,毁灭降临。
那不是一声通常意义上的巨响,而是来自九幽地底、直欲将整个人间撕成两半的沉闷地吼。
郑耀先身下的坚硬岩石瞬间如波浪般剧烈起伏,整座怒江峡谷在猛烈至极的颠簸中剧烈摇晃,仿佛整座大地被神明自底部一锤砸裂。
轰隆!
迟到了半秒的冲击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巨力,悍然冲破了花岗岩岩层的终极束缚。
东岸观测所的所有人只觉脚底一空,眼前的一切骤然失色。
视野之中,松山主峰子高地那座被日军吹嘘为“东方马奇诺防线”、“不可陷落之堡垒”的巨大山头,整块数万吨重的山脊穹顶,竟然在瞬间被生生顶起数丈之高。
紧接着,赤红与焦黑交织的万丈火龙自山体裂缝中咆哮喷涌,炽热的冲击气浪以数千米每秒的速度横扫一切,将日军构筑了整整两年、浇筑了三层钢筋混凝土与原木防护层的重炮母堡、机枪地堡、联络坑道与暗堡通风口,如同一张薄纸般当场撕成粉碎。
数以万吨计的巨石与焦土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蘑菇云,裹挟着刺鼻至极的苦味酸黄烟与硫磺热浪,直冲数千米高空。
狂暴的飓风挟带着碎石与灼热弹片,横跨数里江面,噼噼啪啪如暴雨般砸在东岸阵地的沙袋与岩壁上。
金光惠次郎守备队赖以顽抗的子高地主峰,在短短几秒钟内,整整被削平了将近三十公尺。
原本险峻如刀削的峰顶,硬生生化作了一个冒着滚滚浓烟与暗红火苗的巨大凹坑。
东岸前沿掩体里,无数年轻的远征军将士瞪大了血丝密布的双眼,下意识紧紧抱住怀里的钢盔,直到剧烈的震荡稍微平息,众人才从泥土掩埋中抬起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整片阵地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平了……”
工兵团一名浑身泥土的老兵颤巍巍地从泥坑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呆呆地望着那座横亘在所有人心中宛若梦魇般的高山,嘴唇剧烈颤抖着:“子高地……金光老鬼子的天灵盖,真让六哥给生生掀飞了!”
死寂在瞬间被撕得粉碎。
“掀飞了!”
“炸平了!弟兄们!小鬼子的母堡灰飞烟灭了!”
“打过江去!给死在山底下的弟兄们报仇啊!”
三万远征军将士在这一刻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滚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无数人扔掉满是尘土的军帽,振臂高呼,欢呼声与复仇的战吼甚至压过了江水的怒号。
东岸总指挥部内,远征军总司令卫立煌紧紧握着蔡司高倍望远镜,镜片上映照着冲天的浓烟与烈焰,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将,握着镜筒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眼眶不知何时已然通红。
整整三个月了。
第71军、第8军多少热血男儿倒在松山坚硬的花岗岩石下,寸步难进,每前进一步都要用整连整排的尸骨去填平。
如今,这道扼死中国西南咽喉的天堑,终于在这惊天一爆中彻底断了脊梁骨!
“好!炸得好!”
卫立煌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震得桌上的地图与水壶一阵乱跳,他霍然转身,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冲着怒江对岸直指苍穹:“传我的命令!炮兵团全线开火!弹幕徐进!全军强渡怒江!总攻开始!”
咚!咚!咚!咚!
早已严阵以待的远征军数十个重炮阵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百余门美制一零五毫米榴弹炮、七五毫米山炮与大口径重迫击炮同时怒吼,成千上万枚高爆弹丸划破阴沉长空,在怒江江面上空编织出一道死亡火网,铺天盖地砸向西岸日军残存的前沿火力点。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郑耀先站在前沿绝壁突出的岩台上,随手拂去军装肩章上的沙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