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寅时帐内催人去,高丽公主攥衣不放 (第2/2页)
他翻身下榻,走到桌案前,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
脑子里那张舆图铺开,他拿炭笔在铺好的白绢上一笔一笔往下画。
犬上十三郎的中军扎在汉城北郊的松林里,左翼三千人守着通往开京的官道,右翼五千人沿江布防,粮仓分三处,最大的一处藏在釜山浦北面的废弃渔村里。
三处粮仓他各画了个圈,又在仁川港的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这个港,是整盘棋的眼。
……
帐外。
金善雅裹着斗篷从侧门溜出来,脚步压得很轻,绕过两排军帐,正要拐进东面的甬道。
一个黑影从拐角冒出来。
拓跋莽扛着他那把鬼头刀,刚查完东面的岗哨,迎面和她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了一息。
金善雅的呼吸停了。
拓跋莽低头看了看她披着斗篷的模样,又看了看她身后主帐的方向。
什么都没说。
把鬼头刀往肩上换了个方向,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比来时还快,三步并作两步拐进另一条甬道,头都没回。
金善雅站在原地。
脸从耳根烧到了脖子。
她攥紧斗篷的领口,低着头快步往偏帐走。
……
卯时。
主帐内已经换了副模样。
榻上的被褥卷到一边,桌案上铺满了舆图和文书,烛台换了新蜡,亮堂堂地照着一屋子人。
蒲云山站在左手边,盔甲还没卸,昨夜带队巡了一宿的江防。
林清黛靠着帐柱,手搭在剑柄上,眼皮半垂。
慕容雪叉着腰站在右手边,长枪杵在脚边,枪头朝上。
梅伯谦缩在最末尾,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发白。
顾墨染把那张白绢摊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看看这个。”
蒲云山凑过去,扫了两眼,手指点在釜山浦北面那个圈上:“这是……粮仓?”
顾墨染嗯了一声:“三处,最大的在这儿,能养活犬上十三郎手底下那三万人至少吃两个月。”
梅伯谦从后面探头往前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王爷,这图……太细了,粮道走哪条山路、中间在哪儿歇脚换马都标出来了,连大衍自己的边防舆图都没这么精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帐内安静了一瞬。
顾墨染拿炭笔在仁川港的位置画了个圈,头也没抬:“探子嘴硬,多撬了几遍。”
梅伯谦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顾墨染转向站在帐口的朴赖璋:“仁川港,水深多少,暗礁怎么分布,哪几个泊位能停大衍的战船,你给我交个底。”
朴赖璋搓着手指,额头上沁出汗来:“逸王殿下,这些……涉及我高丽的国防机要,不便——”
话没说完。
顾墨染手掌拍在桌面上,镇纸跳了一下。
“借港不交底,你让大衍的船开进去撞礁石?”他盯着朴赖璋,“我的兵一条命值多少银子你算过没有?你们高丽三万精锐都没挡住倭人那帮饿疯了的散兵游勇,现在指着大衍替你们收拾烂摊子,连个港口的水深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