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约阿希姆的交代 (第1/2页)
约阿希姆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在桌面上,手指头交握着,眼睛看着桌面上的铁皮。
他开口了,声音哑着,像是嗓子里塞了什么东西:
“我说。我都说。从我小时候开始说吧。
你们要听吗?”
贝克尔把钢笔拿起来,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说:
“说。从头说。”
约阿希姆吸了一下鼻子,把鼻涕吸回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他说:
“我是一九一五年生的,德国解放那年我三岁。我不记事。
但我父亲后来跟我讲,解放前我家穷得冬天没煤烧,我娘去洗衣店帮工,一个月挣的钱不够买两袋土豆。
我父亲在钢厂被钢水溅了,右腿截肢,厂里把他赶出来了,说他不中用了。
我大哥那时候十岁,去铁路边上捡煤渣,被巡警逮着打了一顿,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
我父亲坐在床上上,看着我大哥的脸,说了一句话——‘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说着,约阿希姆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搓了搓。
“后来革命了。我父亲说那天晚上他听到别人说,说西线那边有人带头起义了,韦格纳在三百零四高地打响了第一枪。
第二天早上,厂里来了几个工人代表,说工厂归工人了,我父亲的腿是工伤,厂里要负责。
后来厂里给他安排了看仓库的活,工资照发。
我母亲也不用去洗衣店帮工了,街道上的妇联给她安排到缝纫组,活轻,还能带我。
我大哥不用去捡煤渣了,学校开了免费班,他去了。”
约阿希姆停了一下,把双手重新搁在桌面上。
“我五岁那年,我家房子漏雨。街道上的互助组来了六个人,上房顶修瓦,换椽子,弄了两天。
我父亲的腿脚不方便,坐在院子里烧水递茶。
修完了,互助组的人没要钱,没吃饭,就走了。
我母亲追出去塞了两个鸡蛋,人家没要。
后来每年冬天,街道上都有人来送煤。
我父亲说,革命前他没见过这种事。
革命前,你穷你活该。
革命后,你穷,有人管你。”
约阿希姆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稍微稳了一点。
“我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学校老师教我识字,厂里师傅教我手艺,街道上的老干部教我读报。
我十七岁进钢铁厂当钳工,厂里的工会给我发了新工装,还安排我上夜校进一步学习。
我二十岁入了团,二十二岁入了党,二十五岁结了婚。
结婚的时候,厂里给我分了间宿舍,街道上送了一床新被子,玛尔塔那边的亲戚来了七八个,热热闹闹办了一桌。
我父亲那天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约阿希姆,你赶上好时候了。你好好干,别辜负了党和国家的期望。”
说到这里,约阿希姆停了一下,把手指头在桌面上交叉着,攥紧了又松开。
“头几年,我确实好好干了。厂里的活我抢着干,夜校的课我一节不落,组织上的事我积极跑。
我二十六岁那年,厂里提拔我当计划科统计员。
我三十岁那年,调到埃森市工业局当计划处长。那时候我还是知道分寸的。
有人找我办事,我说‘按规定来’。有人给我送礼,我说‘不用,应该的’。
我觉得我这个人还行,没忘本。”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后来就变了。变的时候我都没注意到。最早是老家那边的乡亲。
我小时候家里穷,街道上的叔叔阿姨帮过我家。
我母亲缝补衣服,隔壁的阿姨帮着看孩子。
我父亲腿脚不方便,对门的叔叔帮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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