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某些不知名老干部的私下谈话 (第1/2页)
德国柏林,一九四零年二月下旬。
一个周末的下午。
房子在柏林西郊的一片老居民区里,外表跟周围的普通民居没有区别——灰墙,矮屋顶,门口搁着两个垃圾桶。
但进到里面,穿过走廊,推开后院那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底下有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四面墙刷了白灰,地上铺了旧地毯,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搁着茶壶、茶杯和一碟饼干。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旧吊灯,灯罩是绿色的,光线被压得很低。
房间里坐着四个人,年纪都在五十到六十之间。他们没有互相称呼名字,说话的时候用的是“你”“我”或者“这位同志”。
他们进来的时候走的路线不一样,进来的时间也不一样,前后差了半个多小时。
他们都知道规矩。
这种场合,名字是不带的。
最先开口的是坐在靠墙那个,声音闷闷的,像是嗓子眼里有痰。他说:
“我干了三十多年,从打三百零四高地那会儿就在队伍里。
现在说让我退,我就得退。
退了之后干什么?种花?我不会种花。钓鱼?我坐不住。我就想干点事。
可组织上说,你年纪大了,该让位了。让位就让位,我让。
但让了之后呢?我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个接话的,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茶杯,没喝。他说:
“你那还算是好的。你退下来之后,组织上至少还给你安排了个顾问。
我呢?退下来之后,连顾问都没给我安排。
说是‘发挥余热’,可你倒是给我个地方发挥啊。
我现在想着退休之后每天在家里看电视,看报纸。
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我看了心里堵。
可堵了也没地方说。跟老婆说,老婆说你少管闲事。跟孩子说,孩子说你那套过时了。
我这辈子就干了革命这一件事,现在说我这套过时了。那我这辈子算什么?”
第三个坐在桌子角上,年纪最大,头发全白了,说话的时候手有点抖。他说:
“你们两个说的都是小事。我跟你们说个大的。
你们看那个青年干部储备计划,第一批次,第二批次的,一批一批往上提。
提的都是什么人?三十岁出头的,党龄八九年的,在基层干了三五年的。
这种人,以前当个科长就不错了。现在呢?副处长,处长,甚至州一级的,说提就提。
我们当年爬一个级别要多少年?要多少战功?要流多少血?
现在倒好,一个年轻人,大学一毕业,干几年科员,刷刷刷就上去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呢?得靠边站咯!”
第四个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把茶杯搁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
“你们说的这些,归根结底,都是一个人的事。”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绿罩吊灯的光晃了一下,照得四个人的脸明暗不定。
第一个开口的那个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你说的是——”
第四个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个攥着茶杯的人把茶杯放下了。他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
“韦格纳。你们心里都清楚,是韦格纳。青年干部计划是他推的,退休制度是他定的,信访新规是他签的,施瓦布父子案是他拍的板,这一回清查裙带关系也是他点的头。
这些年,哪一件大事不是他做的?
世界革命走到今天这个局面,是他带着我们搞出来的。
可他搞出来的这些东西,现在一条一条都落在我们头上。他让我们退,让我们让位,让我们回去种花钓鱼。
他让我们这些跟了他半辈子的人,到头来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第一个开口的那个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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