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开幕式 (第2/2页)
—“他们分得清体育和政治。”
阿根廷代表团入场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阿根廷是最后一个入场的非社会主义国家代表团。
他们穿蓝白条纹的运动服,旗手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举着蓝白条纹的阿根廷国旗。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看台上有人交头接耳,但没有人喊,没有人嘘。
主持人念了“阿根廷”三个字,念完就过了。
最后一个入场的是东道主德国代表团。
两百多号人,穿白底黑边的运动服,旗手是个高个子年轻人,举着黑红金三色旗。
他们一出场,看台上就炸了——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工人方阵里有人站起来,把厂旗举过头顶挥舞。
学生区里红领巾们跳起来,把手里的彩带抛向空中。
德国运动员们走过场地的时候,步子比刚才几个代表团都快,有人笑了,有人朝看台上挥手,有人把手搁在胸口,像是在压着心跳。
各国代表团入场完毕之后,主持人宣布——“请全体起立。奏社会主义阵营之歌。”
军乐队奏起了一支曲子,曲调很慢,很沉,像是从地底下往上冒的。
看台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有人跟着哼,有人只是站着。曲子奏完之后,主持人宣布——“请人民委员会主席韦格纳同志讲话。”
韦格纳从主席台侧面的台阶走下来,走到场地中央的话筒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他站定了,扫了一圈看台,开口了。
“同志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开幕。
这不是第一届奥运会。
第一届奥运会在一八九六年就开了。
但我们这一届奥运会,跟以前的奥运会不一样。
以前的奥运会,是贵族看的,是富人玩的,是报纸上登的。
我们的奥运会,是工人看的,是农民玩的,是老百姓自己跑的、跳的、扔的。
看台上有十二万个人,其中十万人是工人、农民、学生、士兵。这就是我们的奥运会。”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
“我们办这届奥运会,不是为了拿金牌。
金牌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告诉全世界,社会主义制度下的人,也能跑,也能跳,也能扔铁饼。
而且我们跑得不比别人慢,跳得不比别人矮,扔得不比别人近。
我们干得好,也玩得好。这就是社会主义。它不是苦行僧,不是清教徒。
它是有面包,有香肠,有学校,有医院,有奥运会。它有日子。”
他讲完之后,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韦格纳摆了摆手,掌声慢慢停下来。
他转身走回主席台,在座位上坐下来。
主持人宣布——“运动员宣誓。”
一个德国田径运动员走到场地中央,举起右手,念了誓词——“我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遵守比赛规则,尊重裁判,尊重对手,以真正的体育精神参加比赛。”
他念完之后,军乐队奏起了贝多芬的《欢乐颂》——不是全曲,是最后那段合唱的旋律。
看台上的人跟着哼起来,先是几个人,然后是一排人,然后是一片人。
歌声从看台上滚下来,滚到场地上,滚到跑道上,滚到足球场的草坪上。
林德伯格站在看台上,跟着哼了两句,然后用瑞典语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他们唱的是《欢乐颂》。
不是党歌。
是《欢乐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