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隔岸的美国的反应 (第2/2页)
你们看见那个黑人小伙子跑得快,你们不敢说他跑得快。
你们只敢说他是共产党。
你们比共产党还不如。”
另一封信的署名是“一个芝加哥的母亲”。
信写得更短,但更冲:
“我把你们那份社论读了三遍。
读完之后我把报纸垫了桌脚。
你们说美共代表队‘不代表美国人民的意愿’。
那我问你——我儿子在俄亥俄河前线当兵,他写信回来说,对面共军的阵地上天天有广播,放的是柏林奥运会的实况。
他跟我说,他听完那个克利夫兰小伙子跑一百米,他跟旁边的战友都哭了。
他说他们想家。
他们想回克利夫兰,想回芝加哥,想回底特律。
你们说那不是美国人民的意愿。
那我儿子的意愿算不算美国人民的意愿?
你们坐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吹着电扇,写着社论,你们知道前线的人在听什么吗?
你们不知道。
你们只知道罗斯福让你们写什么,你们就写什么。
你们是罗斯福的狗。
连叫都不敢自己叫。”
还有一封署名“一个退伍老兵”的信,字迹潦草,像是在膝盖上写的:
“我打过一战。我在贝洛森林挨过德国人的子弹。
我退伍之后在工厂里干了二十年,大萧条的时候被裁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活干。
我看完柏林奥运会的新闻片,我坐在电影院的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在法国跑过越野赛。
那时候我跑得也不慢。
现在我跑不动了,膝盖坏了,腰也坏了。
但我看见那个克利夫兰的小伙子跑十秒三,我心里痛快。你们说他是共产党。
共产党怎么了?
共产党能让他跑十秒三,你们能让他跑几秒?
你们连个工作都不给他爹。你们在报纸上骂共产党,骂得头头是道。
你们怎么不骂骂自己?
你们怎么不骂骂华尔街那帮把工厂关掉、把工人赶回家的人?
你们不敢。
你们是他们的狗。
你们连叫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编辑部把这些信转到了主编办公室。
主编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搁在桌上,对旁边的编辑说了一句话:
“登。都登。把骂我们的那几封登在显眼的地方。不要删。”
编辑说:“主编,这些信骂得很难听。说我们是‘罗斯福的走狗’。”
主编说:“登。骂得越难听越要登。不登,他们就会说我们连骂都不敢让人骂。登出来,他们骂完了,气消了,报纸还是我们的。”
编辑把信拿走了。第二天,那几封骂报社的信被登在了读者来信栏的最上面,一字未改。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看了这篇读者来信。
他把报纸搁在桌上,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华盛顿是七月的天,很热,街上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
他看了一会儿,把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封读者来信。
然后他把报纸折好,搁在桌角,对旁边的霍普金斯说了一句话:“这个码头工人说得对。他不管什么党。他看的是人。我们管不住人的眼睛。他们想看什么,就会看什么。我们越压,他们越想看。”
霍普金斯说:
“总统先生,要不要让新闻处放松一点?让他们少说几句‘共产党的宣传’?”
罗斯福摇了摇头:
“不行。新闻处要压。不压,美共的宣传就传得更快。但压要有压的办法。
不能光说‘别看’。要说‘看完了,想想’。”
他把轮椅转回桌前,拿起电话,拨了新闻处的内线。
他说:“柏林奥运会的报道,可以放,但要在报道后面加一段话——‘这些运动员是共产党扶持的,他们代表的不是美国。’这句话要加粗,要放在显眼的地方。不要藏。”
他把电话挂了,靠在椅背上,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他抽了一口,把烟从鼻孔里喷出来,看着烟在阳光里散开。
他在想一件事——那个跑一百米的克利夫兰码头工人,跑得真快。
十秒三。他年轻的时候也跑过步,跑不了这么快。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纽约州议会里跟人赛跑的事,那时候他才二十多岁,腿还能动。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把轮椅转回桌前,拿起下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