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盯紧了 (第2/2页)
陈德点了点头:“嗯,大舅是这么说的。”
陈安娜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阿德啊,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陈安娜什么事都能管?”
陈德没有接话。
他知道他妈这话不是问他的。
陈安娜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嘴里的话含含糊糊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那么大一个商会的会长,被一个……被一个女人追着骂,他不想办法自己解决,让我去?呵呵!”
“阿德,你说,我能怎么解决?我多少年没回来,连她王雪琴家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我在这边一堆事要忙,码头上的货还没出完呢,他倒好,让我从香港过来,就为了去帮他骂架?”
陈安娜面上难得多了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平时她也不是话多的人,但陈安邦跟她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服输的人,现在却被王雪琴逼得来请她帮忙。
她只觉得可笑,不过是个性格泼辣的女人,偏偏他大哥把王雪琴当洪水猛兽。
陈德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动。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陈安娜来上海是为了物资,根本不是为了跟王雪琴吵架。
她这几天早出晚归,见的都是商会的人、码头的人、各路商人,忙得脚不沾地。
陈安邦让她去解决王雪琴,那就是纯添乱,心里指不定怎么鄙夷他大舅。
但他也知道,她妈嘴上说“管不了”,心里其实不是完全不管。
那天见陆依萍的时候,她是换了旗袍的。
领口还别了一枚珍珠胸针,头发也重新盘过,对着镜子照了两回,第一回觉得领口歪了,又重新系了一遍。
陈安娜平时从来不穿旗袍,嫌走路不方便,嫌领口勒得慌,嫌盘扣系着费劲。
可那天为了见一个唱歌的小姑娘,她特意换了、盘了头发、别了胸针。
她当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说话不咸不淡的,喝茶送客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但她换了旗袍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德心里很清楚——她妈是重视的。
她没有说“同意”,但也没有说“不同意”,可她换了旗袍。
这就是她的态度。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站在那儿,看着她重新拿起笔继续看文件。
过了好一会儿,陈安娜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行了,我知道了。他打电话来你就说我在处理了,别让他老追着你问。”
陈德说:“知道。”
陈安娜又补了一句:“他要真问你怎么处理的,你就说我去找王雪琴谈过了,人家不理我。反正他也不会真的去查。至于陆依萍那边,我会处理的。”
陈德嘴角动了一下:“好。”
“你盯紧了!”陈安娜道。
“好。”他在心里记了一笔:嘴上说“好”,但办法已经想好了——糊弄。
反正陈安邦那边问起来,陈安娜就说“处理过了”,具体怎么处理的,不重要。
但该派的人还是派了,该看的还是看了。
陈德暗暗佩服:这确实是亲妹妹能做出来的事。
那天晚上陈德回自己屋之前,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看见陈安娜还在灯下看那些物资清单,她翻到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在那页纸上点了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德看了一眼——那页纸上写的是“上海港出关许可”几个字。
前线物资的事确实急,陈安娜最近天天忙到半夜,白天还要去跟各路商人周旋,根本没空管他大哥和王雪琴那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