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市井界·烟火不绝 (第1/2页)
市井界的气泡撞进来的瞬间,所有人先打了个喷嚏。
不是炊烟界饭香的暖,是股子油墨混着消毒水的呛味,像把天庭印制的资粮券泡在福尔马林里,闻一口就呛得人鼻腔发疼。阿土皱着眉啐了一口:“这味儿,比资粮粥还难闻!市井哪能是这个味儿?老子当年在东荒废墟,蹲在路边啃干粮,旁边卖糖糕的老太太递过来的那块,都比这香一万倍!”
气泡里的天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没洗干净的油布。地上铺着清一色的青石板,连条砖缝都抠不出来,更别说长草。一排排“资粮售卖点”像复制粘贴的铁皮盒子,没有招牌,只有黑底白字的编号:“资售甲壹号”“资售甲贰号”,门口挂着天规符文,闪着冷光。所有商铺卖的东西一模一样:标准化的资粮粥、硬得像石头的馒头、掺了锯末的咸菜,不许私人摆摊,不许以物易物,所有交易必须用天庭发的“资粮券”,抓到私易的,没收货物,砍手示众,美其名曰“规范市场秩序,杜绝资粮浪费”。
“下一个,编号市零零五,私易红糖三两,按律断指。”
穿藏青制服的市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把三寸长的“验钞尺”,尺身上刻着“天市不可违”,尺头镶着凡人的指甲,闪着森冷的寒芒。台下的青石板边,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缩着脖子,手里攥着半块红糖,眼泪吧嗒吧嗒掉——她刚才偷偷拿家里藏的三个野果,换了隔壁阿婆的两块红糖,要给生病的娘熬甜粥,被巡逻的天兵举报了。
“我没私易!我娘病了要喝甜粥!”小丫头带着哭腔,刚要伸手去摸怀里藏的半块红糖,市正的验钞尺就甩了过来,“啪”的一声,小丫头的左手被尺头砸中,骨头发出脆响,疼得她惨叫一声,半块红糖掉在地上,被市正一脚踩烂,黑红色的糖汁溅在青石板上,滋滋冒烟。
小蝶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毒匕首在袖子里嗡嗡得响。她认得那半块红糖的纹路——和她娘当年给她熬药时放的红糖一模一样,糖块上还刻着小小的草叶纹,是娘教她认的第一个花纹。“我娘说过,红糖是给病人暖身的。这狗官拿我娘教的纹路做刑具,我宰了他!”
陈默按住她的手腕,柴刀的刀柄轻轻碰了碰她怀里的药方,定身桩扎得稳:“你看那市正的袖口。”小丫头顺着看过去,市正的藏青袖口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里衣,领口还补着个歪歪扭扭的“周”字补丁——是他娘缝的,和阿桑送的草叶布上的针脚一模一样。“他不是天生的恶人,是被天庭洗了脑,忘了自己是谁。”陈默的声音沉得像古井,他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小丫头袖口那个被抹掉的草叶纹,灰色的道韵顺着指尖渗进去,把“罪”字的符文一点点剥掉,露出底下清晰的草叶纹,“你看,烟火刻在骨头上,天规抹不掉。”
阿土早看那市正不顺眼了,他虽然不识字,但陈默给他取名字那天,周伯用烧火棍在地上写了个“土”字,说“这是你的根,记一辈子”。现在他看见小丫头被欺负,锈刀往青石板上狠狠一砍,“咔嚓”一声,青石板裂开一道缝,他顺着缝用锈刀刻了个大大的“市”字,刀刃蹭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字刻得极深,连地缝里都渗着凡骨道根的温度。“老子当年在青云宗山下,周伯给的糖糕,从来没要过资粮券!你这龟孙子拿尺子砸娃的手,你对得起你娘?”
铁生也动了,龙骨巨锤往资粮售卖点的柜台上一砸,“轰隆”一声,柜台塌了半边,里面堆的资粮券像雪花一样飞出来,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老子打铁换粮食,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破券子,擦屁股都嫌硬!”铁生骂得唾沫星子飞溅,锤柄上的“凡”字烫得发红。
“你们……你们敢扰乱天市!”市正气得脸都歪了,验钞尺往地上一摔,身后冲出来几个穿灰衣的“市吏”,手里拿着铁链子,要抓人。明心没动手,只是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破瓦罐,罐里装着半罐清水,他把瓦罐放在地上,用佛珠蘸了点水,在青石板上写了个“暖”字——不是天庭改过的“天暖”,是慧明师父教他的“凡暖”,字里行间带着佛光的暖意。小蝶也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娘留下的药方,里面夹着几粒红枣,她把红枣放进瓦罐里,又掏出星晔留下的半块硬馒头,掰碎了放进去,最后把老厨娘给的半块麦芽糖也扔了进去,用阿桑送的草叶布当盖子,盖在瓦罐上。
“你干什么?”市正冲过来要抢,陈默的柴刀横在他面前,刀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补丁:“你娘当年给你缝这个补丁的时候,是不是也给你买过糖糕?是不是也往糖糕里放红糖?你袖口的‘周’字,是你娘绣的吧?”市正愣住了,他摸着袖口的“周”字补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蓝布围裙的老太太,蹲在路边摆摊,手里拿着个木头模子,给刚出锅的糖糕压出草叶纹,笑着说“小周啊,慢点吃,烫”……画面一闪而过,却被天规符文瞬间覆盖,他的头剧烈疼起来,嘶吼着:“不可能!我娘早就死了!是被凡人害死的!”
“你娘没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资粮售卖点后面传来。是个驼背的老婆婆,穿得比市吏还破,袖口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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