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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幽潭夜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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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幽潭夜晤 (第1/2页)

    夜色沉沉,君宜泪一行人的临时驻营之外,早已布下重重警戒。八名女卫分出数人,悄然潜至河畔沐浴之所四周。明哨隐于树杪暗影,暗桩伏于乱石丛间,静静守望,以防宵小暗中窥伺。

    密林深处,一道幽影如掠水之蜓,又似潜渊之蛟,身形倏然一顿,旋即消融于沉沉的墨色之中。

    来人已知周遭布有守卫。

    遂敛息闭神,收束周身气息,如一缕淡影穿行于林木之间,悄无声息抵至潭边。

    自怀中取出一条黑绢,缚于眼前,遮蔽视线。

    目既不见,便以耳辨风,以心神遥察四方动静。

    身形轻轻一沉,没入凉幽幽的潭水之内,向着潭心缓缓游去。

    潭面上水声泠泠。

    月华铺洒于碧波之上,碎作万千银鳞。君宜泪正置身清潭之中,随微波轻轻浮荡。水花四散,恍若碎玉飘零。清波摇荡,月影随水辗转,映出水中窈窕的一抹倩影。

    少女本就爱这水月清景,借着一汪寒泉,涤去白日奔波的尘劳。

    溶溶月色落在身上,身姿纤柔婀娜,恍如月府仙娥,临水照影,不由得心下生出几许怅惘。

    她浮于水面,抬眸遥望着中天一轮皓月,低声漫吟:

    “金戈铁马英雄书,

    朔西鞍马何时归?

    月下嫦娥玉兔睡,

    我闻君来思君诗。”

    字句低徊,悠悠自念。眸底漾起一层如醉的柔光。素来她极少独作吟咏,却偏偏为此远方之人,牵起了一缕莫名的心绪。

    她幽幽自忖:

    “朔西的孔由,还有那位郡王,果真能够读懂此间心意么?”

    “生于戎武之家,许多际遇从来由不得自己。若得一二知己,已是难得的缘分。”

    “奈何一系皇族,一隶行伍,命途之上,本就横亘着一层隔阂。”

    “纵使心神暗契,奈何世事相阻,咫尺亦如天涯。想来,不免为之怅然。”

    正自遐思之际,脚下忽有暗流微微一卷。

    垂首一望,不过是游鱼往来,触到了腿脚。便也未曾放在心上,依旧沉在无边的思绪之中。

    遂向着浅滩缓缓游去,倚坐在一块温润的白石之上。任由微凉的潭水漫至胸前。掬起一捧清水,缓缓浣洗如云的长发,似要将胸中烦忧,一并随流水涤净。

    可她不曾料到,方才那一缕暗流,并非只是游鱼搅动。

    忽然之间,数道极细的水劲疾射而至,接连点在她周身几处要穴。

    一穴!

    二穴!

    三穴!

    四穴!

    待到心头警兆骤起,想要运力躲闪,周身经脉已然一滞。

    瞬息之间,四肢沉滞难举,口噤不能发声,唯有一双眼眸尚可转动,望着粼粼水波与皎皎月华。

    一股寒意自心底漫开。

    莫非,今夜就要陨于此地?

    可转念一思,徒自惶惧又有何益。戎门之女,生死本该置之度外。倘若来人存心加害,不过顷刻便可了结。若是别有图谋,便尚有周旋之机。

    一念既定,心神反倒稍稍安定。

    水面微微翻涌,一道黑影自幽潭深处缓缓浮起。

    君宜泪瞳仁骤然一缩——是个男子!

    若是此刻身手无碍,她早已奋起反击或是抽身遁走。无奈穴道受制,只能强压心底的惊悸,神色渐渐凝作一片寒凉。

    倘若此人欲行污秽之事,她自有了断之法,绝不苟受折辱。

    须臾,那男子整个身躯浮出水面。入目最先看见的,便是一条缚在双眼之上的黑绢。

    见此一物,心尖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丝,可疑虑并未就此消散。

    遮目,或是守礼,亦或是更深一层的掩蔽。孰真孰假,尚难分辨。

    她屏着气息,静静打量来人。

    轮廓分明,鼻梁峭直,被凉水浸润的唇色略浅,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一颗颗滚落水中。样貌自是不俗,可外表端好,并不等于心怀磊落。今夜潜潭私会,行事终究透着几分诡异。

    那人行至距她不远的地方立定。湿透的夜行衣紧贴躯体,肩阔腰敛,身形劲挺,带着久经风浪的英毅之态。

    沉寂片刻,蒙着眼的男子缓缓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唯恐惊动岸上的护卫。

    “君姑娘,冒昧造访。”

    “情势所迫,李某只能以此幽秘之法来见。此番行径,本就失于端方,心中着实抱愧。”

    “姑娘不必惊惶。用水劲点穴,只为暂时阻住动静,不至于引得护卫骤至,生出不可收拾的祸端。绝无有加害或是亵渎姑娘的念头。”

    “今日蒙绢蔽目,便是欲以示心:本不愿以窥探相扰。只是事机紧迫,别无稳妥的门路。”

    “你我本无宿怨,今夜是有一桩要事,前来与姑娘商议。还请稍稍宽怀,听我细说原委。”

    一字一句,慢慢送入耳中。

    心底的惊惧与羞恼,如同被清泉缓缓冲淡了几分,但是戒备依旧未曾撤去。

    君宜泪冷静忖度:如今把柄尚在对方之手,可若是他特地有所求于自己,便不会轻易下死手。利害纠缠之际,便是自己暂保平安的依托。

    这般想通之后,紧绷的心绪,便松缓了些许。

    蒙眼之人察觉到她气息渐稳,便继续轻声说道:

    “在下便是朔西郡王,李恪。”

    “我远赴朔西之事,天下大多知晓。那几首寄意的诗篇,便是李某所作。孔由,是我的门下,亦是我的弟子。”

    “今夜来此,首要告知一事:令尊此刻正在朔西郡府,与我订立盟约,共御外寇。”

    “自令尊踏入朔西的那一刻起,你我便不该算作仇敌。纵然算不上至亲,也不该互为寇仇。”

    “选用如此诡秘的方式相见,实是忌惮暗中遍布的奸细。一旦消息外泄,祸难即刻便会落到姑娘与令尊身上。不得已,才出此险招。”

    有些秘事,此刻不宜出口。譬如那一场以人相赌的荒唐约定。若是讲出,只会徒增她的恶感。

    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托在掌心,送到她视线可及之处。

    “这枚玉,乃是令尊亲手交付于我,作为相认的信物。”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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