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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刀俎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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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刀俎易位 (第1/2页)

    李恪着君家侍卫服,荒漠行来,面上沾了尘灰。

    他本眉目清朗,终难掩藏,遂以麻子黑痣点面,扮作粗仆模样,与先前君子之姿判若两人,寻常人见了,多半不愿多看。

    然君子之气藏于内,神采生于骨。衣尘可掩面,难掩清峻。指掌一动,便是翻天覆地,令人难窥真容。

    君宜泪坐于车中,轻推窗棂,望车辕边李恪,贝齿轻咬,眼眶如水,凝望许久。

    这孟浪无礼、有辱斯文之人,竟生得这般模样。

    恍若画中走出的仙客侠影。

    惜其所求,竟自损至此,令人唏嘘,亦令人敬佩。

    昔日之辱,终有报时——

    目光不自觉下移,掠过他身前。

    瘦而不弱,骨俊肉精。

    确是习武之姿,无一处不妥帖。

    念及此,君宜泪唇上已咬出浅痕。

    昔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今你有意于我,且孤身富贵。

    你何尝又不是鱼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犯我者,百倍还之。

    你且等着。

    心头一动,昔日所受之辱,似在此刻稍解。

    俏脸滚烫,不知是怒,是羞。

    此仇不报,非君子。

    此时,李恪由千面郎君王正道引荐,上前见礼。

    王正道躬身道:“小姐,打扰了。此乃李二狗兄弟,闻老爷或君家长辈引荐,特来随侍小姐,护小姐周全,请小姐见谅。”

    “二狗,还不向小姐请安?”

    李恪忙上前,低声道:“小人李二狗,向小姐问好。”

    君宜泪身为金衣卫御甲,素来威风,此刻却心花微放。

    堂堂王爷,为达目的,甘为其下人,执役同手。

    何尝不是一种快意?

    心口怦然,似要撞出胸膛。

    此等趣事,若能多来几遭,该有多好。

    可惜此等下人,非真非假,亦非真实。

    可惜,可惜。

    可他为何化名李二狗这般粗鄙?

    莫非欲偷袭山中军?

    不是说好合作抗敌、共御外侵么?

    他若真有此图谋,岂是君子之谋?岂不有违君子之道?

    难道这孟浪之辈,当真如此下作?

    念头一转,君宜泪心中又生一丝痴想。

    李二狗……李二狗……

    莫非他化名如此,是愿化作星辰,做她的知己,相伴永恒?

    还是说,这孟浪之人,正借假名,向她暗传心意?

    一念及此,君宜泪心中一软,几欲沉醉。

    醉得迷魂,似化蝶随庄周而去,博览古今,追索世间情爱。

    然此似只是一梦。

    连此画面都能牵动魂梦,牵动幻想。

    她是否太天真?太奇怪?

    这一瞬,她似未饮杜康而醉。

    却总是那般迷人。

    这般反差,终被车前女武侍察觉。

    小姐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细察之下,她眼角含春,似昏似醉,红光缠绵,有望知己之态,霞染绯红,曼妙之想,竟美得有些惊绝世人。

    小姐难道是动了春心?

    女武侍亦是女子,也曾十八,经历过属于自己的时代与情愫。时代之美非独属一人,但特定之人自有其不同的时代。她自然能猜出几分。

    于是暗暗打量李恪一眼。

    这名君家侍卫虽满面尘灰,一脸麻子,且十分陌生,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过分,坚毅与神秘交融其间,如星光之晶,落入瞳孔,望之便不愿移开,令人心旷神怡。

    一众女武侍,竟也被他惊艳一瞬。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神妙莫测。

    有人不觉腰肢微软,有人抬手整理鬓边碎发,似在打扮,又似在展现美好一面给心上之人。

    女子爱美,人之常态,原非稀奇,而此刻尤为特殊。

    平日里她们也爱看俊俏小郎君、君子、英雄侠客。

    而此间此刻看来,真不怪小姐失神。

    只怪李二狗这厮,生得太过俊俏,犹如嫪毐一般,太过勾人。

    其中,那名监视君宜泪的女武侍想得更多。

    她心中暗忖:小姐年近十八,仍守身如玉,莫非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她出身军旅,见惯杀伐,难道真会为一个麻脸侍卫动心?此间事虽有可探之处,却非我辈所当深究。小姐乃大将军掌上明珠,珍贵如白菜之心,岂能被这等宵小勾了魂去?若真如此,岂非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之上?门不当,户不对。

    她越想越觉不妥,那副美妙身子,怕也要保不住了。

    此事须得禀报大将军,由将军亲自定夺。

    念及此处,她眼中寒光一闪,开口问道:“小姐,此二侍卫为何从未见过?面生得紧,恐有诈。”

    “怕是间谍、杀手一类人物,不可不防。”

    君宜泪这才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轻声道:“翠姑不必担心,泪儿心里有数。”

    “他们是我父亲的心腹,一向在暗中办事,所以你等皆不曾见过。”

    “况且王正道你我都熟悉,从扬州到甘州,再到朔西天山一带,他一直跟随左右,从未懈怠。有他在,尽可放心。”

    “而李二狗既由他所引荐,难道你等还不放心么?”

    “如今追来一人,跋涉良久,想来定有急事。”

    “李二狗,我命你上马车,速速前来。”

    “是。”

    翠姑心中仍存疑虑,抢先一步拦在李恪面前,沉声道:“请出示君家令牌。否则我等不敢放行。”

    “纵然有违小姐之命,翠姑愿领罚,但令牌未验,此人不可上车。”

    李恪从怀中取出昨夜在岸边拾得的令牌,淡然道:“姑姑行事谨慎,二狗佩服。”

    “请查验,按规矩来便是。”

    翠姑接过令牌,细细摩挲,反复验看。

    确是君家父女随身令牌无疑。

    她这才放下疑心,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请。”

    李恪眸中微光一闪。

    这个女武侍,倒是严得很。

    莫非世家之风,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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