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破绽 (第2/2页)
局势已然大变!
此人竟是太尉宗师境强者!
他欲松手退避,却已迟了。
恢复实力的开皇,力量更胜从前,已是天下无敌的太尉宗师境强者,似乎比眼前这位大将军还要更强。
“嗖——”
剑光再闪,掠过他另一只手掌。
“噗!”
手掌齐腕而断,鲜血喷涌。
另一半手掌之血四散流窜,溅得大将军满身皆是。
“啊——”
他惨叫声撕心裂肺,整个人如一条染血的鲤鱼,狼狈不堪。
身形急退之间,他竟撞上了那口曾经用来喝水的大缸。
“砰!”
大缸碎裂。
缸中清水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鲜血喷涌而出。
那倒卧缸中的身影也随之显露。
乍看之下,竟似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可细看之下,众人这才惊觉——那哪里是什么少女,分明是一个老头!
开皇那一剑,不仅断他双掌,更令他周身重创。
他七窍流血,浑身青紫,手脚筋脉似已被震断,遍体鳞伤,气息微弱,几乎只剩半条命。
他身形急退,撞向石屋后墙。
“轰——”
石墙被撞出一个大洞。
墙后竟还藏着一张木床。
床上,一名少女蜷缩其中,同样奄奄一息。
她满身伤痕,手脚筋脉俱断,浑身青紫,显然遭受了非人折磨。
“嗖——”
郭破军如风般冲回。
他本欲观战助阵,可目光触及床上少女,顿时睚眦欲裂,眼眶通红,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尽。
“疯子!”
“你怎能如此疯狂!”
“把人不当人,如此虐待,与四周蛮夷有何区别?”
“这真的是朔西大将军吗?”
“我竟以为你势不量力……不,是你早已丧心病狂!”
“既然你已不当人,那我便为天下除此妖魔,以慰天下受害之人!”
“桀桀桀……”
大将军一边止住断掌之血,一边笑得狰狞连连,几分疯狂,几分反问。
“她还算命好。”
“本将军觉得,她能死在本将军手里,总比死在四周蛮夷手中、受尽侮辱要好。”
他满脸疯狂,指向石桌。
“另一个,已被本将军做成了一盘菜。”
“你们已经吃了。”
“接下来,本将军也要把你们做成菜!”
“本将军坐镇朔西这么多年,护了万万百姓,保全了朔西,令世间之人不受蛮夷侵害。”
“可谁给过本将军尊重?”
“可谁给过本将军支持?”
“朝廷不认我,令我不能掌兵。”
“你等不认我,令我不能掌握实地,只能苟且在这山中练山中军。”
“以抗天下,保全朔西,让世间之人不受危害。”
“但你们做了什么?”
他的质问如重锤落下,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怔,似乎都陷入了沉思。
忽然——
“轰——”
石屋四面被铁钩猛然拉开,轰然倒塌,草木乱飞,一片混乱。
众人连忙举拳拍砸落下的乱石,又闪身躲避四散飞来的铁钩,化解被砸被埋之危,也防被抓之险。
片刻之后。
石屋废墟之中,众人立于原位,无人动弹。
石屋之外。
四个方阵的山中大军已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箭已上弦,刀枪出鞘,寒光映野。
人上一万,无边无际。
“哈哈哈哈……”
大将军满身鲜血,笑得更加狰狞。
血泪自他眼角滑落,混着满脸鲜血,淌成两道暗红。
“郭破军,本将军助你郭家掌管朔西碎叶城,出兵出力,你等竟如此对我。”
“你真以为,本将军对你等毫无防备?”
“本将军一向不许你来巨山,即便你来,也极少与你相见。”
“可今日,你为了别人,偏偏来了。”
“那本将军便知道——你不是不听话,你是不想活了!”
“你有谋逆之举!”
“那本将军,便送你去见阎王!”
“从你进山那一刻起,本将军已重新派人,掌控了朔西碎叶城。”
“郭家及其他逆党,皆已被缉拿。”
“来啊!”
“将人带出来!”
“让他看看!”
“让他做选择!”
“也让他看看,背叛本将军,究竟是什么代价!”
一群黑衣人自军阵中走出,共十七人,正是大唐中央朝廷历年派往朔西的将军。
紧接着,君老、金毗罗、刘明天,以及一名李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被五花大绑押了出来。
郭破军脸色骤变。
“伯父!”
“君伯伯!”
“金伯伯!”
“刘叔叔!”
那中年儒雅男子,正是他父亲的亲弟,郭家如今仅存的长者——郭培元。
李恪目光微沉。
郭培元。
郭家最后的长辈。
若他也被擒,郭家在朔西碎叶城的根基,便已断去大半。
大将军满脸抽搐,意识扭曲,笑得癫狂。
“桀桀桀……”
“郭破军,你看见了?”
“朔西碎叶城近年来的城主与边将之中,只有你的伯父、君老、金毗罗,革命之心不坚。”
“他们对朝廷仍抱有一丝希望。”
“其余之人,反心昭然揭!”
“他们不求苟活,只求朔西自立,为朝廷争一线希望,为边民争一线生路。”
“可你等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你等不顺大势,反而逆行之,简直是妄作之辈!”
“本将军所谋,乃朔西民众之生路,乃朔西一线之希望。”
“本将军欲与朝廷缓和,欲为边地争存,欲令朔西不至于彻底沦为修罗场。”
“而你等,却背叛本将军,背叛朔西,背叛这最后一点希望!”
他血泪纵横,面容扭曲,笑声中竟带着哭腔,宛如鬼哭。
“你等以为,就凭你们这些蜉蝣宵小,凭这点人手,便能推翻本将军?”
“便能掌握朔西?”
“便能掌控朔西碎叶城?”
“便能与朝廷和谈,与朝廷谈条件?”
“简直是痴心妄想!”
“自古以来,似你等这般人,都该被吊上天灯,诛灭九族!”
“岂能如此天真?”
“该死!”
“该死!”
“你等都该死!”
“都该送去地狱!”
他笑声癫狂,血泪混着满脸污血淌下,整个人似已分不清是人是魔。
“本将军素护朔西……”
话到此处,他声音忽然一低,似已病入膏肓,又像有千斤重担压在喉间,令那后半句迟迟未能落下。
朔西的风穿过废墟,吹动残旗,吹动枯叶,咔咔作响,如雪花飘落。
军阵之外,羽箭森然,刀枪如林。
军阵之内,郭破军、李恪、君宜泪等人皆未动。
除李恪与开皇之外,其余人似乎都动了——眼神交汇,无声传递。大将军亦在其中。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落下那句话,等他露出最后的破绽。
而他,又在等谁呢?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