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番外 风渊×狄仪（六十九） (第2/2页)
冠深处。
繁茂到密不透风的树冠，每一片叶子都饱满得发亮，像涂了一层油。
那些隐隐带有金边的叶子旁，挂着零星青涩的果子。
这是它在这个规则本体身上找到的惊喜。
根壮叶茂，果熟蒂落。
造物主创造生命，创造天赋，过程看起来居然这般普通再普通不过。
规则没有意识是件好事，否则也不能被它所控制。
但没有意识，仅仅凭借本能创造种族和天赋，也意味着外界无法干预。
它心心念念成为造物主的想法，只能以另一种扭曲的状态呈现。
无支鬼首领爬上树，摸了摸其中一颗内里正在发展天赋的果实。
里面是某个宕浮大陆鬼族的天赋。
它已经带着族人试验了一段时间，能保证在死亡率最低的前提下，替换一整个种族的天赋，所以近期才想着开始在迷雾大陆实施。
现在看来，还是操之过急了。
那些种族内天赋最高的存在，天赋不是那么好抢。
寒潭对她们的监管严，它只要一动用规则，就会被立刻发现。
况且，这只是刚开始对迷雾大陆种族试验，效果如何无法保证。
这些种族内天赋最高的存在，试验一个少一个。
还是等有把握了再朝她们下手。
现在不如先命令迷雾大陆鬼族给它弄一点普通种族来，确定这些种族的天赋可以被替换在鬼族身上再说。
它实在是受够了寒潭设置的大陆屏障。
剥削进入迷雾大陆鬼族的天赋那么狠，不就是故意让它想这种解决办法吗？
迷雾大陆的种族就算要怪，也应该怪他们的规则。
还有那个阿瑞斯一族，等它有把握替换迷雾大陆种族的天赋给鬼族，就算没办法抓到阿瑞斯首领，替换她的天赋，也要抓点其他阿瑞斯族人。
只不过让无支鬼首领最不爽的是，它替换和改造的天赋，远远没有宕浮大陆规则赋予这些的原天赋来得适配。
即使这些鬼族替换了比原天赋更强大的天赋，在使用效果上，也比不过拥有这些天赋的原鬼族。
仿佛是没有意识的宕浮大陆规则在嘲笑它，自己就算没有意识，创造出来的作品也远比它精妙，自洽，强大。
它甚至不是创造，只是扭曲的替换，缺陷显而易见，连模仿都模仿的不好。
如果把大陆比喻成花园，创造内里生命的却和它这个移栽植物的园丁毫无关系。
或许是因为今天行动失败，无支鬼首领试图找到积极的一面来抹去失败。
它有规则，有这些可以转换天赋的果实，还有种族永远找不到的藏身地……
但它越寻找，负面情绪向上冒得越厉害。
它想到了宕浮大陆两个规则都没有意识，都只能被它们这个看似弱小的种族控制。
弱小？
它转头看向巨树身上的枝繁叶茂，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都是规则，都能被使用。
有了这个规则实体，它还是弱小的吗？
它的意识正在大喊自己是强大的，但理智却在说，它不够强大。
因为它的身体和意识还属于种族，做出的行为和脑子里的想法，也都是只有种族才会做的。
如果宕浮大陆的规则有意识，它会做出一模一样的行为吗？
自己的行为和想法，与它差距有多大？
它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演化这么一大片大陆，自己可以吗？
想来想去，一个接一个的否定，它似乎只能聚焦自身，不停拿自己和规则进行对比。
宕浮大陆的规则没有意识，但迷雾大陆的规则有。
和它一样，既有实体，也有意识。
但无支鬼首领根本不敢深入对比自己和寒潭，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便立刻更换对象为宕浮大陆规则。
似乎和一个没有意识的规则进行对比，它还有一些能胜过对方的优点。
比如它有意识，能思考，对方没有，所以沦落被它控制。
规则也不是真正无敌的存在，不然上一个规则也不会在实体被消耗一空后彻底死亡。
光是这一点，规则和种族也没什么不同，都不是生命无穷无尽的存在。
但这时，无支鬼首领突然想起来寒潭的某些行为。
在更远的天外，不只有宕浮大陆和迷雾大陆两片大陆，那里有着数不清的大陆和规则。
所以寒潭经常去天外，去见识其他规则，去接引其他种族。
它甚至明目张胆的告诉迷雾大陆种族，它不会经常待在本大陆，似乎在告诉它的种族，也在告诉宕浮大陆的鬼族，甚至是它这个可以控制规则的鬼族首领，它和他们不同。
天外才是它真正的活动区，大陆只不过是它创造的后花园。
这是仅有意识的规则能做到的事情，它，宕浮大陆规则，都没办法做到。
它就算开发规则的使用方法到极点，还是没办法做到。
所以从本质上看，它和宕浮大陆规则既不是完美的种族，也不是完美的规则。
不完美的种族和不完美的规则这两个概念，一进入无支鬼首领的脑海，它顿时有全能感被击碎的感觉。
再低头看着自己身体，无力的双手，孱弱的双腿，纤细到一折就断的骨骼。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告诉它，自己作为种族的身份有多弱小，和完美两个词不沾边。
就算它能使用规则，给自己更换天赋，也无法逃脱这副身体。
这个时候，无支鬼首领才不得不承认，种族使用规则的局限性很大。
它能利用规则感知某个区域的情况，能杀死种族，能改造环境，却没办法随心所欲的改造种族。
现实太不公平了。
它都已经能使用规则了，凭什么不能改造种族？
种族难道不是大陆的一部分，不是规则的一部分？
直接恨自己太痛苦。
它有能力，有野心，能创造，能掌控，只是困于种族这个身份。
既然只有规则能成为造物主，宕浮大陆规则在创造它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完美分给自己？
宕浮大陆规则既然能创造这么多完美的鬼族，为什么让它能掌控规则，使用规则，却把它创造的如此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