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海疆定乱枭雄入京 (第2/2页)
远洋海路漫长,海盗盘踞各条航道,劫掠商船、肆虐海域,常年不绝。海中奇异异象确实常有,海市蜃楼、巨鱼跃船、诡异风潮,臣半生航海,屡见不鲜。”
朱由检听得兴致勃勃,身子微微前倾,一副听得入迷的模样,继续追问:“哦?海中巨鱼究竟多大?朕听闻远洋有巨鲸,吞舟覆船,可是真的?”
郑芝龙见帝王兴致浓厚,不敢敷衍,细细回道:“回陛下,确有巨鲸。大者身长数丈,形如山岳,喷水如柱,行于海面如同小岛移动。寻常战船遇之,无需撞击,只需其翻身浪涌,便可倾覆小舟,极为骇人。臣早年航行南洋,曾亲眼见过巨鱼群过,遮海蔽日,久久不散,实为远洋奇景。”
朱由检啧啧称奇,笑道:“世人困于内陆,一辈子只见山河方寸,何曾见过这般山海壮阔?难怪郑卿眼界格局远超腐儒,常年游历四海,见的是天地万象,自然心胸开阔、不拘小节。”
话音落下,朱由检又好奇问道:“那西洋诸国之人,样貌与我华夏相差几何?朕听闻他们红发绿眼、面白如纸,非我族类,属实否?”
郑芝龙躬身答道:“回陛下,西洋佛郎机、红毛番之人,样貌确实迥异华夏。多红发黄发、深目高鼻、肤色惨白,身材高大,风俗、言语、服饰、礼仪无一相同。其国无华夏礼法、无孔圣教化,重利轻义、好战贪财,常年在南洋劫掠商船、侵占海岛,是为海外大患。”
朱由检眼神微亮,继续追问:“那他们火器如何?坊间传言西洋火炮犀利、远超大明旧炮,当真如此?”
“回陛下,西洋火器确有独到之处。”郑芝龙据实以告,“红毛番火炮炮管精铸、射程更远、炸力更猛,且其多有舰船舰载火炮,跨海作战、攻防一体。不过臣观其形制,弊端亦多,不耐久战、炸膛频发,并非无懈可击。相较于陛下近年改良的新式火器、锻造工艺,已然逊色不少。”
朱由检闻言爽朗一笑:“如此便好。我大明工匠日夜精进、军械迭代更新,岂能落后蛮夷?”
他话锋一转,又变回那好奇模样,随口问道:“朕再问你,南洋诸国风俗混乱,有没有异族女子长相绝美、胜过中原佳丽?你老实回话,朕不治你私藏见闻之罪。”
郑芝龙彻底被这位不拘礼法的年轻帝王问得哭笑不得,脸颊微热,只能老老实实回话:“陛下说笑了。南洋诸国女子,肤色偏深、样貌迥异中原,虽别有异域风情,但论温婉端庄、雅致端庄,终究不及华夏女子。臣半生遍历四海,依旧觉得中原风物、华夏女子,冠绝天下。”
朱由检闻言甚是满意,抚掌笑道:“这话朕爱听!山河锦绣、衣冠华夏,本就是万国之巅!”
紧接着,朱由检又接连发问,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南洋诸国粮食产量如何?可否常年丰收?能否大量贩运至中原补我大明粮储?”
“回陛下,南洋地处热带,四季无霜、常年温热,稻米一年三熟,物产丰饶、粮产极足。只是诸国散乱、部落林立,无人统筹,多有浪费。若朝廷开通海路、郑氏统筹贩运,可年年输送海量南洋粮食入大明,充盈国库、平复粮价、救济灾荒。”
朱由检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甚好!甚好!大明最忧粮食不足、灾年粮荒,若能稳定引入南洋粮产,我大明百姓再无饿殍之苦!”
他又问:“海外矿产如何?可有大量铁、铜、硫磺、硝石?这些皆是强军利器,朝廷刚需!”
郑芝龙一一细答:“回陛下,南洋荒岛、西洋属地,多藏铁矿、铜矿、硝石矿,储量极大、开采简易。只是海外蛮夷不懂冶炼、不懂军造,多废弃不用。我郑氏常年海贸,早已摸清多处矿脉,只需朝廷开放通商权限,便可尽数运回大明,供给军工锻造。”
朱由检越听越是欣喜,随口打趣道:“看来朕今日算是找对人了!满朝文武,熟读圣贤、空谈礼法,无人知晓海外山河、万国利弊,唯独郑卿手握四海情报、坐拥万国财路,是真正能帮朕开拓盛世的能臣!”
一路闲谈下来,郑芝龙心中的敬畏与戒备彻底化作由衷的折服。
他原本以为,帝王召见,必是朝堂制衡、权谋试探、兵权拿捏、利弊博弈。
可眼前的朱由检,年轻坦荡、好奇心盛、接地气、无架子,不谈阴私权谋、不玩帝王心术,句句都是民生、粮储、矿产、军械、海疆、拓土,看似闲聊猎奇,实则句句落在**强国富民、开疆拓土**的实处。
郑芝龙心中暗自感慨:世人皆传新帝铁血冷酷、杀伐狠绝、清算士族、雷霆暴戾。可亲身相处才知,陛下杀伐只为贪官劣绅、乱臣贼子,对有功之臣、赤诚之人,坦荡真诚、重诺重情、胸襟如海。
一问一答之间,严肃的君臣召见,彻底变成了帝王闲谈猎奇的家常对话。
郑芝龙原本入京之前,与一众谋士推演了上百种朝堂预案:帝王会试探兵权、会猜忌海疆、会索要水师、会拆分势力、会假意安抚、会暗藏杀机。所有应对话术、退让底线、博弈策略、保命方案早已烂熟于心。
可眼前年轻帝王,亲和随性、毫无威压,不问权谋、不查兵权、不究私心,只问南洋风物、海外异闻、异国风情。
紧绷一路的郑芝龙,心中所有戒备、所有算计、所有预案,尽数落空、全然无用。
与此同时,他心中悄然生出全新的认知:当今陛下,绝非阴狡猜忌之主,反倒性情坦荡、率性真诚、心怀广阔、不拘小节,是重情重义、赏罚分明的义气帝王。
闲谈过半,朱由检方才收敛嬉笑,神色端正,步入正题,却依旧温和诚恳、无半分帝王威压。
“郑卿此次平定福建叛乱、安定闽越海疆,护我东南半壁、稳我天下财赋,劳苦功高、功在社稷。朕今日当众定论,封你为镇海侯,世袭罔替、永镇海疆!”
郑芝龙心中一震,当即跪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起身吧。”朱由检抬手扶起他,郑重许诺,字字铿锵、句句落地有声:
“朕知你郑氏垄断南洋贸易多年,海路精通、万国熟稔。从今往后,大明全面开放官方海贸,废除民间海禁、开通官方通商!”
“你郑氏可全权代表朝廷,立足南洋,以海外矿产、南洋粮食、异域珍宝,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与朝廷交易,换取大明丝绸、瓷器、茶叶、新式火器军械!所有交易皆为朝廷官方认证,免税优遇、优先通商,无人可掣肘、无人可弹劾!”
“今日朕亦许你一桩王途承诺:往后郑氏若再立旷世海功、拓海疆、开海路、平海乱,朕必兑现昔日诺言,晋封你为异姓王,裂土分茅、海外封地,天下万里疆土,必有郑氏世代永镇之地!”
郑芝龙浑身震颤、心绪激荡,连忙叩首:“臣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为大明镇守海疆!”
朱由检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朕今日召你入京,还有一桩大事托付。大明水师废弛百年、海防空虚,如今海内初定、四境安稳,朕决意重建绝世水师、经略万里海疆、探索西洋万国!”
“朕暗中筹备水师新军,已有两年有余,全程由功勋皇族、世袭勋贵子弟组建操练,战力精纯、忠心可靠。南北船厂同步开工,新式海船、巨舰战船已造数百艘,只差熟稔海路、精通远洋的先锋力量!”
“郑氏世代航海、熟知四海,朕命你统领原有水师,为大明远洋先锋、探路前驱!”
“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遍历万国、开辟海路,奈何岁久年深、战乱损毁,旧时海图残缺不全、海路记载十不存一。往后你郑氏每探明一条全新远洋海路、每勘定一片未知海域,朝廷封赏翻倍、爵禄加厚、通商权限再扩!”
说到此处,朱由检眼中闪过万丈雄心:“朕不止要平内陆之乱、安华夏山河,更要扬大明国威于四海、布华夏衣冠于万国!西洋诸国、远洋异域,朕皆要一一探明、一一臣服!”
随后,朱由检又拉着郑芝龙闲谈许久,细细追问西洋舰船构造、帆索配比、海战战法、诸国兵力部署、海外势力格局,甚至让郑芝龙手绘简易南洋海图、标注关键航线、海岛、矿脉、粮产地。君臣一问一答,从日出近午聊至日中,毫无君臣隔阂。
全程交谈下来,郑芝龙心中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入京前,百种预案、千种算计,防备帝王削权、猜忌、软禁、卸磨杀驴,可到头来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他万万没有想到,朝廷早已暗中布局水师两年,皇族新军、新式巨舰尽数齐备,大明早已不是那个海禁自闭、水师废弛的王朝。
这一刻,郑芝龙心底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力排众议、决意归顺朝廷、顺势平乱立功,若是当初心存观望、割据自立、拒不勤王,如今等待郑氏的,必然是朝廷新式水师的雷霆围剿、全军覆灭、基业尽毁。
同时他也彻底笃定,追随新帝、效忠大明、博取正统封王,是郑氏唯一的通天大道、万世根基。
君臣一席闲谈,彻底收服一代海疆枭雄。
大明内陆已定、海疆将兴,南北皆稳、四海将宁,属于崇祯的盛世宏图,正缓缓拉开万丈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