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帝国的黄昏 (第2/2页)
满了怨憎,说不得便会横生枝节。
苏哲对此倒是淡然处之,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在那里,也只能被动接招,没办法正面反击。
至于第二件,则还是南北士子的争锋。
起因很简单,大周惯例,每年开恩科的元夕之际,宫中便会送出一盏花灯到朱雀大街,由各路士子中诗文最佳者摘得。
此乃京中盛事,每年都有无数士子在元夕夜以诗文争锋,借此扬名,并求个摘得头彩的好意头,以期春闱摘杏。
此番,北方士子们更是放出话来,元夕之时,要与南方士子再一较高下。
北方士子不擅诗赋,却如此来势汹汹的缘故也很简单,此前在国子监,苏哲以文章压了他们一头,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此番自然希望以诗词压南方士子一头。
不仅如此,更大的缘故还是因为,据说此番负责评判诗词的,乃是北方士人领袖,翰林学士陆士珍。
北人主持,这些北方士子们自然是不希望被南方士子拔得头筹。
消息一出,不少南方士子都是焦灼无比,纷纷求见苏哲,希望苏哲早做准备,免得被北人拿走殊荣,涨了气焰。
甚至连京城中的赌坊,都开始开出了盘口。
而在这元夕花灯之事正沸沸扬扬的时候,一桩大事陡然传来。
边关急报送到京城,鞑靼犯边,大破边军,破雁门,掠岐州、忻州、宣府、肃州之地财帛粮食,之后才扬长而去。
消息一出,朝野震荡。
紧跟着,弹劾折子便犹如是雪片般飞上御案。
至于弹劾对象,那自然便是枢密副使文汉臣,罪名也简单,说文汉臣故意纵容下属养寇自重,要借助边患把持兵权,更有甚者,说文汉臣已是有不臣之心,府内豢养私军死士,图谋不轨,意行谋逆之事。
这疯狂弹劾之下,都逼迫的文汉臣告病在家,然后驱散了家中的奴仆,这大雪纷飞的隆冬日子里,还每日都是大开着府门,任由冷风灌进去过日子,以方便外面的人看见文府之内并没有豢养私军死士,甚至连炭火都不敢点,担心若有烟气便是在燃放狼烟。
可怜文汉臣的妻儿们,着实是遭了老罪,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只是,陛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怨恨上了文汉臣,对文汉臣遭了这无妄之灾,竟是无动于衷,连分毫的安抚都没有。
消息传到苏哲耳中后,也是让他吃了一惊。
鞑靼往年犯边,往往是在秋高马肥之际,可如今却在冬季犯边劫掠,这说明他们攒下的东西,已是撑不了过冬了。
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尤其是在苏哲找到顾长庚,询问得知,这几年里,北方连年大旱,赤地千里,而南方则是洪涝频发,甚至,京城今年还出现过九月飞雪的事情。
这一切种种,让苏哲心头更是彻底悚然,脑袋里不由得冒出了四个字——
小冰河期!
这一世的大周,只怕是和前世的明末一样,正处在气候剧变的前夜。
北方之地在严寒和干旱之下,草原退化,牛羊冻毙,在这种无以为继之下,只怕南下劫掠的频率会越来越高,规模越来越大,损耗也越来越多,直到整个北方防线彻底糜烂崩溃。
倘若是大周北方农业再崩溃,流民泛滥,甚至出现造.反的情况,那只怕大周就要一边镇压叛军,一边应付外患了!
帝国的黄昏,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