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跨界 (第2/2页)
不是针对物质肉身的吸力，而是针对灵魂和本源气息的牵引。站在殿中的道子、林远、叶无双三人同时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自己的灵魂要被那股力量抽离体外。
漩涡继续扩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头颅大小，再变成了一人高的圆形通道。
通道的内部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种纯粹的虚无。但在虚无之中，又隐约可见无数流光溢彩的丝线划过，那是跨界传送时才会显现的时空乱流。每一条丝线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足以将任何低于大乘期的存在瞬间撕碎。
林小禾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消耗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依然坚定，依然蕴含着那种俯瞰苍生的从容与霸气。
通道已经稳定了。
他能感觉到，传送阵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仙界抽取先天仙气，用以维持这条跨界通道的运转。这种抽取是双向的，天玄大陆的灵气也在被传送阵消耗，两界之间的能量交换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调息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让体内干涸的经脉重新适应灵力的流转。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面古朴的圆盘——万傀天盘。
天盘在银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秘。盘面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中心处有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幽幽的银辉。这是傀仙大帝亲手炼制的至宝，是傀仙一脉的最高传承之物，也是林小禾此行最大的依仗。
他将万傀天盘贴在胸口，天盘上的纹路立刻与他的心跳产生了共鸣。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从天盘上扩散开来，覆盖了他的全身，然后渗入他的肌肤，与他体内的傀仙道力融为一体。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套战甲。
天盘战甲。
这套战甲并非实体打造，而是由纯粹的傀仙道力凝聚而成的能量铠甲。它平时以一枚玉简的形式存在，需要时只需将神识注入，战甲便会自动覆盖全身。战甲的表面布满了与万傀天盘相同的纹路，二者本就是配套之物，天盘为盾，战甲为甲，攻守兼备，浑然一体。
银白色的光芒从玉简中涌出，在林小禾的身体表面缓缓凝聚成形。先是胸甲，然后是肩甲、臂甲、腿甲、头盔，最后是背后的披风。整套战甲覆盖全身，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战甲的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不时有一道道符文从甲面上闪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一种强大的防御法则。
穿戴完毕，林小禾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依然矮小，五岁孩童的身高在巨大的战甲包裹下显得有些滑稽。但没有人会因此而轻视他。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种历经四十九天极限磨砺后沉淀下来的锋芒与厚重，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
他转过身，看向了道子、林远、叶无双三人。
没有言语。
道子微微颔首，右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眼神在说：一路顺风，仙界再见。
林远向前迈出半步，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一躬中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感恩、敬佩、不舍、期待。
叶无双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朝天，行了一个剑修最高的致敬礼。剑身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流动的星河。
林小禾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面容深深地印在脑海中。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道通往仙界的漩涡通道，小小的身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伟岸。
一步迈出。
他的身体触及了漩涡的边缘。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那不是疼痛，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彻底的解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拆解，从皮肤到肌肉，从骨骼到内脏，从血液到神识，一切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依然完整，傀仙道种依然在丹田中静静旋转，万傀天盘依然在胸口散发着温暖的触感。这种解构更像是一种形态的转变，从物质的形态转变为能量的形态，从凡界的形态转变为跨界形态。
他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一种纯粹的流动感。他感觉自己正在以一种超越了光速的速度穿行，无数的光影在周围一闪而过。那些光影中有星辰的诞生与毁灭，有世界的兴起与衰落，有无数个文明在时间长河中闪烁然后熄灭。
跨界传送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在这段既漫长又短暂的旅程中，林小禾的心神始终保持着清醒。他默默地运转着傀仙天功，用道力护持着自己的本源印记，防止在时空乱流中受到损伤。他也能感觉到，仙界的气息正在越来越近，那种与先天仙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终于，那种解构的感觉开始逆转。
粒子开始重新聚合，能量开始重新凝结，形态开始重新构建。他感到自己的双脚正在形成，然后是双腿、躯干、双臂、头颅。每一寸肌肤的重生都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当最后一颗粒子归位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眼皮重新获得了重量。
他睁开了眼睛。
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