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零点零七秒!窑工的静默期到了!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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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零二八。
放下粉笔,走了。
下午,第四车间研磨区,韩铁生坐在研磨台前面,面前摆着一块十五厘米见方的铝锭,他在磨火控解算器信号处理器的散热底座,底座要求平面度零点零零五毫米,比轴承的公差还高一个数量级。
他用的是手磨,不是没有磨床,是磨床的平面度只能做到零点零一,剩下的零点零零五,靠手感和千分尺一微米一微米地往下蹭。
右手已经不渗血了,结痂的地方握千分尺的时候会疼,但手不抖,他把千分尺的砧座贴在铝锭表面,拧动微分筒。
零点零零九,还差零点零零四。
继续磨。
老张在隔壁焊信号处理器的第一块电子管阵列板,焊枪的蓝色弧光一闪一闪。
陈小兵在山壁上改装接收机的信号输出端口,从模拟信号改成数字脉冲编码,这个格式导弹的火控系统能直接读。
林栋路过研磨区,停了一下。
“还差多少?”
“四微米。”韩铁生头没抬。
林栋嗯了一声,走了。
三分钟后韩铁生放下研磨石,拿起千分尺。
零点零零五。
他用手掌摸了一下铝锭表面。光滑得像冰。
“磨好了。”
林栋从准备间走过来,接过铝锭看了一眼,表面反着头顶灯泡的光,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划痕。
“零点零零五,手磨的极限了。”
“够用吗?”
“信号处理器的散热要求是零点零一,你超了一倍。”
韩铁生没有接话,他把千分尺收进工具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结痂的地方裂了一道细缝,没有出血,他用左手把纱布重新缠了一下,单手缠纱布他已经很熟练了。
傍晚时候,赵小梅的信号时序图最后一页画完了,全程数据延迟零点零七秒。
“不到零点一?”林栋在旁边问。
“不到。”
林栋走到她桌前,五页纸,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波形和时序标注,第五页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圆圈,圈里面写着“已收敛”三个字,上次她这么写,还是在算多普勒频移方程的时候。
“方向角修正函数有个简化版,把高度和方位角的非线性关系做一次泰勒展开,取前两项,误差从零点一三密位增加到零点一六密位,但计算量少了三分之二,如果处理速度跟不上,简化版也能用。”
“零点一六密位在三十公里外是多少?”
“不到五米。”
“可以,简化版做备用方案,主方案还是全精度。”
赵小梅把这条记在纸边上,铅笔在纸角画了个小星号。
深夜,第四车间里只剩两个人。
林栋坐在准备间,赵小梅坐在计算机前面,铅笔声和电子管的嗡鸣混在一起,外面没有飞机,没有警报,没有电话铃响,这是轰炸结束之后第一个安静的夜晚。
林栋站起来。走到白墙前面。
他拿起粉笔,在零点零二八下面又写了一个数字。
零点零七。
从一个信号进入天线,到火控解算器输出导弹修正指令,不到十分之一秒,零点零七秒之后,导弹会知道自己该往哪飞。
他放下粉笔。
黑色座机响了。
铁砧。
“窑工动了。”
林栋的手指在听筒上收紧。
“静默期结束了,他从旧电报站出来了,天黑之后换了衣服,不穿布鞋了,穿了一双翻毛皮鞋,往铁西区方向走。”
“铁西区?崔世福的化工厂在那边。”
“他没去化工厂,去了铁西区北边的一片工人新村,民房区,住的多是铁道厂的工人和家属,他在那里有第二个安全屋。”
“定位了?”
“工人新村第三排,东起第四户,门牌号确认了。”
“他进去之后呢?”
“二十分钟前开始预热发报机,我的人在窗口看到了电子管的暗橙色光,他马上要按键。”
林栋的呼吸停了半拍。
窑工不知道崔世福死了,他不知道新天线在山壁后面活着,他今天白天在旧电报站里待了一整天,天黑之后才出来,看到的是高地上的三十米弹坑。
他会告诉克莱顿:天线已毁。
轰炸就会恢复。
“铁砧,拦!”
“现在?”
“现在!记住崔世福的假牙。”
“明白。”
铁砧挂了电话。
林栋握着听筒没有立刻放下,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每一声都像秒针在跳。
工人新村第三排东起第四户,铁砧的人已经在门口了,窑工的手指正悬在电键上方,电子管的暗橙色光透过窗户纸映在外面的雪地上。
然后那道光灭了。
铁砧的人从前后门同时破门,第一个进去的人按住了窑工的下巴,大拇指从侧面卡进上下牙之间,把假牙顶了出来,第二个抓住了他按电键的手,手腕反拧,压在地上,第三个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假牙被踢到墙角,氰化物胶囊还在里面,完好的。
窑工的脸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在视网膜上急速收缩。
发报机在桌上,密码本在机器旁边的皮夹子里,电键的接触点上有他指尖的温度还没散,再晚半秒,电报内容就会穿过脚盆鸡中继站,出现在克莱顿的桌上。
半秒。
林栋的听筒里重新传来铁砧的声音。
“抓到了,发报机完整,密码本完整,他没来得及发。”
林栋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上,指节上有汗。
“你现在可以用窑工的身份,给克莱顿发任何东西。”
“你想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