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弊端,消息 (第1/2页)
陆沉在白马城的日子过得不算是自由。
他留在怜生教的据点里,虽说有林香缘出面替他作保,可那份保票也只能管住明面上的礼数。
每日三餐有人按时送到厢房,出入也无人阻拦。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始终落在被监视的目光中。
那种如影随形的目光不紧不迫,像是在屋檐下挂了一面镜子,你走到哪里,它就照到哪里。
院子里的洒扫仆役偶尔会在他路过时抬头看他一眼。
厨房送饭的婆子会在递过食盒时多停一瞬。
就连门口那两个看似在闲聊的年轻教众,眼角的余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厢房的方向。
那些人做得不算刻意,但陆沉是什么人,这种程度的盯梢在他眼里就像写在纸上的字一样清清楚楚。
不过也正常。
要是一个怜生教的驻地里突然来了一个气关境界的大高手,还不清楚他的来历,那不管是谁,都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换作陆沉自己坐在对方的位置上,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明面上客客气气地供着,暗地里仔仔细细地查,在弄清楚这人到底是敌是友之前,一炷香都不能放松!
况且他眼下虽然是以客人的身份留在这里,可一个气关巅峰的武人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人等闲视之。
你要是大大咧咧地完全不设防,那才叫脑子有问题。
陆沉对于这种生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既没有刻意去打破那些监视,也没有因此烦躁不安。
反倒借着这些时日,更加仔细地观察了怜生教日常的运转情况。
或者说,是这些真空教众借着怜生教的名号做的事情。
他每日在据点里走动,看他们如何接待上门求助的百姓,如何调解邻里纠纷,如何给那些过不下去的人家分发米粮和旧衣。
据点里有一间敞亮的前堂,摆放着几张长条木凳,常年有人坐在那里等着问事。
陆沉路过时偶尔会放慢脚步,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对话。
有人在哭诉自家田地被邻居占了界石,有人在抱怨镇上那家粮铺哄抬物价,有人带着生病的老人来求一副免费的药材。
怜生教的人一一接下了,拿出账册登记,派人去现场核实,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态度也还算温和。
所作所为,确实没有多少超脱大乾律法的地方。
他们教人识字,帮人写信,替那些不识字的老人在契约上按手印之前把条款逐条念清楚。
导人向善之类的口号也不是空喊。
隔三差五便有教众带着粮食和布匹去周边村落走访,给那些孤寡老人送些过冬的物件,给那些重新开荒的农户送几把新买的农具。
很多邻里街坊之间闹出来的矛盾,都是怜生教出面直接解决的。
双方坐在一起喝一碗茶,说几句公道话,比告上公堂要来得公允得多。
那些世家豪强招惹出来的事情,一旦有怜生教出面,也多少得认下去。
他们不认也没办法。
怜生教在基层的根基太深了,你不认的话,明天整个镇子的百姓都会绕着你家铺子走,你门前的街巷会变得比庙会过后的空地还干净。
这要是去了公堂之上,寻常百姓可是没有半点活路。
那些衙门的门槛朝哪边开,哪边的银子能敲得动惊堂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难怪这些地方官员总是习惯对怜生教这样的组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沉站在前堂侧面的廊下,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教众搀扶着走出来。
她怀里抱着半袋米和一小包药材,脸上的皱纹在午后的光线下舒展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见过了太多类似情形之后才有的复杂。
“地方治理成本太高,完全是让怜生教来帮他们分担。”
这样的举动,完全就是在把朝廷的权柄往外分。
那些本该由县衙处理的纠纷,本该由官府承担的赈济,本该由朝廷律法维护的公平,如今全都落到了怜生教手里。
但没办法。
大乾王朝给基层的银钱实在是太少了!
偌大的一个白马城,就仅凭着一个县衙内十几号登记在册的人去管理。
那十几个人要处理白马城以及周边诸多村镇,十几万人的事务。
哪怕算上县衙内那些没有官身的吏,也不够用。
那些吏员本身也有数量限制,编制就那么几个,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也忙不过来。
要是没有背景,他们这些人上工还得自己掏腰包!
县衙没有余钱给他们发薪水,只能靠着各种明里暗里的“常例”和“打点”勉强维持。
于是自然而然只能向下层层盘剥。
百姓交上去的银钱经过县衙,经过府衙层层转手,真正用在地方上的十不存一。
那些底层吏员若不从百姓身上搜刮,自己一家老小就要饿肚子。
这是逼着良善之人去当恶人,逼着本该守规矩的人去坏规矩。
青州比起岭南还算是好的。
青州之前大旱过后,当下百废待兴,那些逃难的流民重新回来垦荒,官府也减免了部分赋税,
肯出力就能赚钱。
日子虽然苦,但至少有个奔头。
朝廷也没有给青州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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