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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陆的出现,为我们填补了这个核心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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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陆的出现,为我们填补了这个核心空白 (第1/2页)

    陆深没能跟方纪中告别。

    离开香港的前一天晚上,他在公寓里坐了很久,脑海中反复推演过好几套方案,但每一套方案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太冒险。

    他现在的每一个行动轨迹很可能已经在‘考察期内’。

    在这种级别的关注度下,任何一个不在既定行程之内的异常停留,都有可能在未来的某次背景复审中成为一个被标记的红点。

    他不能让那个红点出现。

    至于未来的联络方式,到了米国再想办法。

    总会有办法的。

    陆深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对面建筑缝隙间那条窄窄的海面上,远处中环商业区的灯火倒映在水中,像一条被打碎又重新拼凑的金色丝带。

    他拉上窗帘,关了灯。

    第二天下午四点的飞机。

    陆深在出发机场前前做完了最后一项例行工作...在香港站的签退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离站日期和调令编号。

    麦卡伦亲自送他到大楼门口,握了握手,说了句“兰利见”。

    国泰航空的波音747从启德机场的13号跑道腾空而起,掠过九龙城寨密密麻麻的楼顶,向西北方向爬升。

    维多利亚港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变成一条闪光的裂缝,然后被云层吞没。

    路上风平浪静,陆深睡了一觉,没有做梦。

    这是他近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次.....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次可以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飞机正在穿越太平洋上空的对流层。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来,在白色的云面上切割出一道道金色的刀痕。

    再过几个小时,那片云海下面就是北美大陆。

    就是兰利。

    就是那栋灰白色的大楼。

    陆深将座椅靠背调直,系好安全带。

    ……

    杜勒斯国际机场,航班准时降落。

    陆深跟着头等舱的旅客从廊桥走进航站楼时,还没来得及感受弗吉尼亚十二月的干冷空气,就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白人男性,站在廊桥出口左侧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他们没有举牌,没有穿制服,但陆深立刻就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站姿、目光扫视的频率、西装左腋下微微隆起的弧度,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AIC武装探员。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自我介绍,只是亮了一下别在腰间的金属徽章。

    “陆?请跟我们来。”

    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客套。

    专车停在航站楼地下一层的VIP通道出口....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车窗贴着深色隔热膜,车牌号码是弗吉尼亚州政府车辆的专属序列。

    陆深坐进后排。

    两名探员一前一后,一个驾驶,一个坐在副驾。

    没有人说话。

    车辆驶出机场,汇入通往兰利方向的公路。

    弗吉尼亚的郊区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光秃秃的橡树,结了霜的草坪,偶尔掠过的加油站和快餐店招牌。

    陆深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车辆没有走通往AIC总部的常规路线....乔治·华盛顿纪念公路转123号公路的标准路径..而是拐入了一条更隐蔽的乡间道路。

    副驾驶座上的探员,全程没有回过一次头,但他的右手始终搭在中控台与座椅之间的缝隙里....那个位置,通常用来放置一支缩短型霰弹枪或冲锋枪。

    这是AIC高价值人员转运的标准安全协议....两名武装探员,非常规路线,全程通讯静默。

    但这个规格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现在的价值在AIC的评估体系里,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二十七分钟后,车辆驶入了兰利总部的外围安全区。

    陆深透过车窗,看到了总部大楼,灰白色的混凝土外立面在夜色中呈现出冷峻的几何感,像一座被精心设计过的堡垒。

    车辆没有走正门。

    它驶入了大楼北侧一条坡道,沿着螺旋形的下行通道旋转了两圈半,最终停在了地下三层的一个编号车位上。

    “请跟我来。”

    探员推开车门,陆深跟着他们穿过地下车库,经过三道需要分别刷卡、输密码和通过虹膜扫描的安全闸门,走进了一条灯光惨白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清一色的灰色防火门,没有窗户,没有标识牌,空气中弥漫着中央空调循环过度后特有的干燥金属味。

    走廊的尽头,一扇更厚的防火门前,探员停下脚步。

    “会议室在里面,进去之后靠右手边第三把椅子入座。”

    探员说完,拉开了门。

    陆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

    会议室比他预想的要大。

    大约八十平米的空间,椭圆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

    桌面是深色的胡桃木,打磨得能映出头顶日光灯管的冷白色影像。

    桌上摆着十二只白色瓷质水杯,每只杯子旁边放着一个黄色的法律专用笔记本和两支削好的铅笔。

    墙上没有挂任何东西......没有米国国旗,没有AIC的徽章。

    四面墙壁都是同一种灰白色的隔音材料,让整个空间安静得近乎压迫。

    但真正让陆深感受到压迫的,不是墙壁。

    是人。

    椭圆形会议桌的周围,已经坐了九个人。

    陆深推门入场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他。

    九双眼睛,十八只瞳孔。

    那些目光像九束频率各异的射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照射在他身上,每一束都携带着各自的信息.....审视、评估、怀疑、轻蔑、好奇、戒备、以及某种更深层不加掩饰的排斥。

    陆深没有停步。

    他快速扫了一圈....

    坐在会议桌最远端,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主位。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花白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到让人不舒服的眼睛。

    他的西装是深藏青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这是一个工作强度极高,不太在意细节但绝对在意效率的人的标志。

    威廉·凯西。

    主位两侧的座位上,分别坐着分管行动和分管情报分析的两位副局长。

    再往外,是亚洲行动司司长韦伯、经济情报分析处处长莱恩。

    靠右手边,距离陆深将要入座的位置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白人男性。

    身形壮硕,方脸,下颌线条硬朗得像用刀削出来的,花白的鬓角修剪得极短。

    他的坐姿很标准....脊背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但眼神不标准。

    当陆深走过他身边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投射过来的目光,是近乎赤裸的敌意。

    那种敌意不需要任何铺垫就能读懂....它的底色是利益。

    陆深在进入这间会议室之前就已经研究过总部的人事架构,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罗伯特·威尔逊。

    经济情报分析处资深副处长。

    在AIC深耕了二十四年,是东亚经济情报组负责人的内定接班人....直到凯西的一纸特批调令,把一个二十七岁的华裔年轻人从香港空降到了他头上。

    威尔逊看陆深的眼神,是一个被截胡者看截胡者的眼神。

    而在威尔逊对面,坐着另一个让陆深多看了一眼的人。

    四十八九岁,瘦削,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一条刀口。

    他的坐姿比威尔逊更放松,几乎是半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叉,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铅笔。

    但他的眼神一点都不放松....当陆深从他面前走过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东西,比威尔逊的敌意更冷更深也更直白。

    那是意识形态层面的排斥。

    马克·霍顿。

    亚洲行动司副司长。

    冷战老牌鹰派。

    陆深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霍顿是什么人....他在前世的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太多次了。

    霍顿是AIC内部公开的“亚裔怀疑论”倡导者,他曾在多个内部场合直言不讳地表达过自己的观点:“所有华裔都无法摆脱对母国的情感倾向,绝不能接触核心机密。”

    这种言论在八十年代的AIC内部并不罕见....冷战氛围下,种族身份与忠诚度之间的捆绑式怀疑几乎是种系统性的文化基因。

    陆深对此既不愤怒,也不感到意外。

    在前世的国安系统里,他见过太多因为身份偏见而被错杀、误判、冤枉的案例....不仅仅是在敌方的系统里,在己方的系统里同样存在。

    偏见是所有情报系统共有的慢性病,它不致命,但会在关键时刻让整个系统做出错误的判断。

    陆深走到右手边第三把椅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动作从容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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