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这场仗,不设上限,不留活口 (第1/2页)
五月的华盛顿,气候变得温润起来。
街头随处可见盛开的紫藤和郁金香,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特有的青草香气。
但在陆副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像是一间停尸房。
最近半年,他的睡眠变得很差。
通常在凌晨两点才能勉强入睡,六点半之前就会准时醒来。
那种清醒不是因为精力充沛,而是神经末梢被过度拉扯后的麻木亢奋。
在旁人看来,中央情报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副局长正处在人生的黄金巅峰。
对日经济战打得有声有色,东京股市在暴跌后持续萎靡,华尔街的做空资本赚得盆满钵满;梅隆财团和杜邦家族对他推崇备至,甚至连白宫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在起草总捅每周外交简报时,都要先给陆副局长打个电话征求意见。
没有危机。
没有丑闻。
甚至...没有刺杀。
可伊芙琳却注意到了丈夫的异样。
……
月光穿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苍白的栅栏。
小安安已经在隔壁的婴儿房里睡熟了,空气里隐隐飘着婴儿爽身粉的甜香。
陆深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未拆封的法文简报,却没有看,只是盯着墙角那盏黄铜落地灯出神。
被子被掀开一条缝,伊芙琳像一条柔软的丝绸一样滑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散在陆深的胸口,带着淡淡的橙花精油香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陆深的太阳穴上,以舒缓的节奏打着圈。
陆深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她揉按着。
“中情局最近有大行动?”伊芙琳闭着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梦话。
“没有。”
“白宫那边又出乱子了?我听父亲说,总捅先生最近在索马里撤军的事情上被国会骂得焦头烂额。”
“军方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
伊芙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撑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陆深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窗外的夜色。
但伊芙琳太了解他了,正是这种没有任何破绽的平静,才最让人心疼。
“亲爱的,”伊芙琳伸手抚摸着他的下巴,指尖划过那层青黑色的胡茬,“你最近半年……在害怕什么?”
陆深微微一怔。
“我看起来像是在害怕?”
“不像。”
伊芙琳摇了摇头,发丝扫过他的颈窝,
“你看起来像是在等一场暴风雨。
可这栋房子、这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在别人眼里都晴空万里。
只有你,站在甲板上,系紧了所有的缆绳,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陆深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手,握住伊芙琳微凉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伊芙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所坚守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注定要输的赌局,你会怎么做?”
伊芙琳眨了眨眼睛,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猫一样的光泽。
“那要看对手是谁。”
“如果是时间呢?”
“时间不是对手。”
伊芙琳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时间只是看客。
下场打牌的,永远是人!”
她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骄傲慵懒的笑意:
“而且,我嫁的是陆深。
杜邦家的人从来不在乎赌局会不会输,我们在乎的是,赢的时候能拿走多少,输的时候……能不能把桌子掀了!”
陆深看着怀里的女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这种笑声里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种在悬崖边缘忽然被狂风托住的释然。
杜邦家族流淌了数百年的血液里,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
他们从火药作坊起家,历经法国大革命、米国南北战争、两次世界大战,每一次都是在尸山血海和国家动荡的赌局里,把家族的筹码推到最极致。
在他们看来,道德是穷人的护身符,也是弱者的紧箍咒。
“睡吧。”陆深拍了拍她的后背。
“抱紧我。”伊芙琳呢喃着,把整个人蜷缩进他的怀里,“你身上很冷,亲爱的。”
“现在暖和了吗?”
“……还有一点冷。”
窗外,月亮慢慢沉入树梢。
夜色深沉如墨。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孤独是无法被分享的。
即使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也无法理解一个背负着另一个时空记忆的灵魂,在目睹历史那沉重而滞涩的齿轮缓缓转动时,内心所涌起的无力与狂躁。
你明明知道前面的桥梁会在某一年断裂,明明知道前方的河流会在某一刻改道,明明知道那些年轻的面孔会在未来的某一场风暴中化为灰烬。
但你只能站在这里。
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端着昂贵的烈酒,在现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的阴影里,一步一步地挪动那些沉重的棋子。
慢得让人发疯。
……
五月三日。
东京的樱花早已落尽,枝头上挂满了黏腻而葱绿的嫩叶。
下午两点,一份由东京站通过最高级别加密专线发回总部的每日舆情摘报,被送到了陆深的办公桌上。
这甚至算不上是一份机密情报。
它的来源是脚盆鸡主流大报《每日新闻》在当天早间刊登的一篇人物专访。
专访的主角,是刚刚在上周被羽田孜内阁任命为脚盆鸡法务大臣的永野茂门。
此人曾任脚盆鸡陆上自卫队参谋长,陆将军衔,是脚盆鸡战后军界和右翼政客中举足轻重的大佬级人物。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冷气机轻微的丝丝声。
陆深逐字逐句地读着那份由东京站翻译成英文的专访记录。
记者的提问很克制,但这位新任法务大臣的回答,却像是一枚枚从旧帝国军火库里翻出来的锈蚀毒气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第一,关于大东亚战争的性质:
“将那场大战定性为侵略战争是错误的。
脚盆鸡当时面临着严酷封锁,国家生存受到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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