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易找颜如玉 画里难寻万户侯(6) (第1/2页)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八章 花中易找颜如玉 画里难寻万户侯
第一百五十六回 花中易找颜如玉 画里难寻万户侯(6)
我陪着美河师兄与甄贤公公继续研究,办公室那盏煤油灯把两张图照得昏黄。藏宝图上的山水人物与军用地图上的等高线并排铺在桌面,像两个不同时代的陌生人,被硬拉到同一张桌子前,彼此打量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甄贤公公用手指点了点藏宝图上的虎头山,又点了点军用地图上标注“虎踞岭”的三角点。
“你们看,两座山的走向,一个从西往东,一个从东往西。可如果把藏宝图翻过来对着灯看,山的形状就正了。这画,怕是要反着看才能跟地图对上。”
美河师兄把灯举高了些。光线从画背透过来,绢布上的山水线条变了模样——那虎头山的轮廓在逆光里调了个方向,跟军用地图上的“虎踞岭”几乎严丝合缝。他倒吸一口凉气。
“表叔公,这不是巧合。藏宝图的底稿,很可能就是从这张军用地图上描下来的。画上的一切都是反的——就像河水里的倒影。”
甄贤公公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回藤椅里,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藏宝图右下角那几行蝇头小楷上,沉默了好一阵。
“美河,你说得对。可你想过没有——这藏宝图是什么人画的?军用地图又是什么人画的?这两张图,一张是咱们的人画的,一张是鬼子画的。可它们怎么会用到同一套坐标?”
他顿了顿,手指在藏宝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年我拿到这张藏宝图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后来大年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在清理鬼子军官遗物的时候,搜到一本日记。日记里写得很清楚,那支特种部队的任务,是追踪一批‘支那宝物’的下落。线索来自一本从南京某藏书楼抢走的古籍,那古籍里夹着一张残破的草图。日军请了制图专家,以那张草图为底本,结合他们自己测绘的军事地图,重新绘制了一张寻宝地图。也就是说——鬼子手里这张军用地图,底稿其实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他们不过是把它翻译成了日文,又加上了现代测绘的标注。”
美河师兄眉头紧锁:“那咱们这张藏宝图呢?跟那张草图又是什么关系?”
甄贤公公缓缓展开藏宝图,手指沿着那条弯弯曲曲的河流慢慢移动。
“这张藏宝图,比鬼子那本古籍还要老。据大年推测,它很可能是张献忠的谋士请高人绘制的。张献忠在四川搜刮了无数财宝,传说他兵败之前,把最值钱的一部分埋在了某个秘密地点。他的谋士为了日后能找到,请了一位精通堪舆和绘事的高人,用朱砂混着人血画了这幅图。图上的山水是加密的——不懂其中奥妙的人,看到的就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懂的人,才能从山形水势里读出坐标来。”
郑光灿听到这里,从藤椅上直起身子。
“表叔公,您的意思是——这幅藏宝图上的七杀碑,才是真正的入口标记。而鬼子那张军用地图,是从另一个渠道拿到了线索,摸到了同一个地方?”
“对。”甄贤公公点头,“两条线,殊途同归。只是鬼子来得晚,没有拿到咱们手里这张画。所以他们只能靠军用地图上那残缺不全的坐标去摸索。那被撕掉的一角,恰恰是暗河入口的精确位置。他们撕掉它,也许是为了保密——怕万一地图落到别人手里。也许是他们自己也没弄明白,索性把有疑问的部分撕了。”
美河师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火字铜片呢?也是张献忠的谋士留下来的?”
“应该是。”甄贤公公说,“水字铜片和火字铜片,本是一对。一个开暗河石门,一个点石厅长灯。谋士请高人打造了这对铜片,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水字在土地庙,火字在哪里——现在还不知道。鬼子手里那块火字铜片,很可能是他们从别的渠道搜到的。他们还没来得及用,就被咱们团灭了。”
我站在一旁听得入神,脑子里那些碎片忽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张献忠、谋士、高人、铜片、七杀碑、暗河、日军特种部队、古籍、军用地图——这些原本散落的故事,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我忍不住开口。
“甄贤公公,那咱们手里的藏宝图,比日军的地图多出了什么?”
甄贤公公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深沉的赞许。
“多出了那首诗。‘花中易找颜如玉,画里难寻万户侯。’前面一句好懂——花里藏着美人,说的是这画上那些古代人物,每一笔都暗含玄机。后面一句才是关键——‘画里难寻万户侯’,万户侯是古代的爵位,代表权力和财富。这句话是说,真正的宝藏,不在画里画了什么,而在画里没画什么。那被撕掉的一角,那个空白,才是真正的入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跟地图的投影叠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将军在暗中握手。
“光灿,你还记得当年缴获地图时,那个鬼子军官怀里除了图还有什么?”
郑光灿坐在藤椅上,双手按着膝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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