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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老兵宝刀未老 日本新娘记忆犹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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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老兵宝刀未老 日本新娘记忆犹新(3) (第2/2页)

了一步,躲进了阴影里。她的目光从我藏身的地方滑过去,没有停。那目光极快极轻,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不伤人,可你知道那刀在那儿。

    我上了楼,推开包间的门。甄贤公公坐在桌边,目光扫了一眼我身后。东西哥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罗真坐在墙角闭目养神,罗洪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美河师兄在剔牙。

    “金娃子,竹杖拿上来了?”甄贤公公问。

    “拿上来了。另外——师傅让我带句话。他说新娘子有问题。她刚才听见师傅提到她祖父,右手贴了一下旗袍侧边。那是练剑道的人放剑柄的位置。师傅说,她身上有军人的底子。”

    甄贤公公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把放大镜放在桌上,慢慢直起身来。

    “练剑道,军人底子,古玩店老板的孙女——这三个身份,凑不到一起。”

    “还有——刚才师傅问她祖母的时候,她没回答,转身走进去继续敬酒了。”

    甄贤公公点了点头,把那幅藏宝图重新折好,放进牛皮纸袋里。

    “你去告诉师傅——吃完了就走,不要再多问了。那个新娘子,肯定不简单。她不动,我们也不动。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好。”

    我转身出了包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楼下的大厅里,川岛莓子正挨桌敬酒,笑声一阵一阵传上来。她端起酒杯,手腕笔直,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宾客们鼓掌,说新娘子漂亮大方。杨超越笑得合不拢嘴,一桌一桌地跟亲戚碰杯。

    罗洪不知什么时候也凑到了走廊上,站在我旁边往下看。他看了一阵,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金娃子,你注意到没有——她敬酒敬到每一桌,酒杯只碰嘴唇,从来不真喝。”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喉结。她每一次端杯子,喉结不动。真喝酒的人,喉结会动。她不喝酒,只是做样子。一个新娘敬酒不喝酒——她在防着什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罗洪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别看我,我话多,可眼睛不瞎。我爹当年教我们兄弟——看人先看手,看手先看杯。她端杯子的手是端剑的手,喝不喝酒是心里有没有戒备。这两样凑到一起,只有一种人——受过训的人。”

    楼下,川岛莓子敬完了最后一桌酒,站在主桌旁边,把酒杯放下。她放下酒杯的动作很轻,轻得连杯底碰桌面的声音都听不见。然后她转过身来,对着满堂宾客鞠了一躬,那腰弯得恰到好处。

    我正要转身回包间,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说话声。那声音不大,可在敬酒的间隙里格外清楚。

    “甄老师,您也来了?真是巧了——我表弟说今天有个姓甄的客人,我还不信呢。”

    是李老板的声音。他在跟谁说话?我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李老板正站在包间门口,满脸堆笑地跟一个人说着话。那个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脸,可看那身形,是东西哥。

    东西哥怎么出去了?

    我正要下楼去看,罗洪一把拉住我的袖子。

    “别去。李老板刚才那句话,是说给川岛莓子听的。你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川岛莓子站在主桌旁边,手里还端着半杯酒,可她的耳朵明显地动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满堂宾客,往包间门口扫了一眼,在东西哥的背影上停了一拍。

    那一眼很短,短得几乎看不见。可罗洪看见了。

    “她听见了。”罗洪低声说,“她听见‘姓甄的’三个字。她今晚一直在找的,就是姓甄的人。”

    楼下,川岛莓子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对杨超越的父母笑了笑,说了句什么。然后她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去厨房干什么?”我问。

    “不干什么。从厨房后面的门出去,能绕到酒楼侧面。从侧面看过来,正好能看见咱们这个包间的窗户。”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川岛莓子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然后我转过身,推开包间的门。甄贤公公还是坐在桌边,可他的眼睛看着窗外。

    “金娃子,她出去了?”

    “出去了。从厨房后面的门。”

    甄贤公公点了点头,把黄杨木拐杖拿在手里,慢慢站起来。

    “东西呢?”

    “东西哥在门口跟李老板说话。李老板刚才说了一句‘姓甄的客人’,川岛莓子听见了。”

    甄贤公公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

    “叫她听见了也好。她找了一晚上,总得让她找到点什么。要不然,她回去没法交差。”

    他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酒楼侧面的巷子里,川岛莓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没有往包间的窗户看,而是站在巷子口,背对着酒楼,望着街对面。街对面停着一辆深色的轿车,车窗紧闭,里面隐约坐着人。

    “她的人在那边。”甄贤公公把窗帘放下来,“她今晚带了不少人来。可她没有动手——因为她还不知道我们是谁。刚才东西被李老板叫出去,她听见了‘姓甄的’。她现在知道了。可她知道得太晚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他转过身来,对着屋里的人说了一个字。

    “走。”

    众人站起来。师傅把凤翅单刀重新系在背后,刀鞘上的铜扣咔嗒一声扣紧。美河师兄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罗真走在最前面,罗洪跟在他身后,东西哥从门外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被人听去了多少。

    我走在最后面。推开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川岛莓子还站在巷子口,背对着我们,望着街对面那辆深色轿车。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随时要握住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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