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落幕（完结） (第2/2页)
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文士，从铺子里缓步走出。
他看着这熟悉而又热闹的京师街道，看着那些为了生计穿梭往来的小贩，嘴角勾起一抹恬淡从容的笑意。
“掌柜的，你这酒铺刚开张吧？这天儿变戏法似的，刚才还是大雪，现在倒是暖和了。给我打二两烧酒，去去身上的寒气！”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在铺子前停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扯着嗓门喊道。
青衫文士微微颔首，转身走入柜台。
他拿起一个粗瓷酒提，在一坛刚刚开封的桂花酒里舀了满满一勺，倒入酒碗中，端了出去。
“好酒。这酒香，比内城那些大酒楼里的还要醇厚！”
汉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赞不绝口，随即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桌上。
“掌柜的，你是个实在人，以后我常来！”
汉子推着车，哼着不成调的俚曲，重新汇入了长街的人流之中。
青衫文士将铜钱收入袖中。
他走到那张靠窗的方桌前，从容落座。
桌上，摆着一本泛黄的杂记，旁边放着一方古砚，一支洗得干净的狼毫毛笔。
这天地间，有人仗剑九天，试图劈开命运的枷锁。
有人高居云端，妄图将众生化作盘中棋子。
但终究，这浩荡的历史长河，是由这市井间一声声寻常的叫卖，一碗碗温热的浊酒，汇聚而成的。
李长青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清茶，浅饮一口。
他将折扇搁在桌角，提起那支狼毫笔，蘸了蘸浓墨。
在杂记那空白的最后一页上，他并未去写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也未去记述那拔地而起的凡界大陆。
他只是手腕轻转，字迹遒劲而平缓地，写下了一行字：
“城南新酿初熟，客至，饮酒二两，天色甚好。”
门外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个背着长剑，风尘仆仆的年轻剑客，抖了抖斗笠上的雨水，迈步走进了酒肆。
“店家，可有好酒？赶了半月的路，喉咙都快冒烟了。”
年轻剑客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朝气蓬勃，眼中满是对这修仙大世憧憬的脸庞。
青衫文士站起身，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半旧的酒葫芦，打满了那香气扑鼻的桂花陈酿。
走到方桌前，递给年轻剑客。
“酒有，故事也有。”
青衫文士摇开那把湘妃竹折扇，在长凳上从容落座，嘴角挂着那抹亘古不变的温润笑意。
“小兄弟这般行色匆匆，可是要去赴这天下的风云？”
年轻剑客灌了一大口酒，豪气干云地抹了抹嘴。
“那是自然！听说如今这天地大变，九天之上没了枷锁。我辈修士，自当仗剑走天涯，去那最巅峰处看一看风景！”
“掌柜的，你这般待在小镇上，岂不负了这大好时光？”
青衫文士闻言，抚掌轻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外那熙熙攘攘，重新鲜活起来的长街。
听着那小贩的叫卖，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刀剑碰撞声。
他摇了摇折扇，眼神深邃而悠远。
“去巅峰看风景，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李某活得久了，倒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比那高处不胜寒的仙阙，要耐看得多。”
“这天下如戏，总得有人在台下，替你们拍手称快才是。”
年轻剑客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只觉得这掌柜的说话云山雾罩，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平和。
酒肆外，微风拂过。
卷起几片落叶，飘向那无垠的苍穹。
历史长河奔流不息，岁月更迭永无止境。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