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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东宫作饵,刘渊然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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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7章 东宫作饵,刘渊然巧舌如簧 (第2/2页)

    “贫僧寺中还有晚课……”

    “家中老母近日不适,我得回去瞧瞧。”

    “城西尚有一桩要紧账目未处置……”

    顷刻间,满厅冒出七八件非走不可的大事。

    刘渊然心里顿时一沉。

    真让这群人散进偌大金陵,寺庙、书院、豪宅随便一钻,再想一网打尽便麻烦了。

    “诸位且慢。”

    他忽然开口,随即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紫檀包边,正中刻着东宫印记。

    华克勤神色骤变,失声问道:“东宫出入腰牌?”

    “诸位真以为,贫道这些日子能在宫里来去,只靠一个道人身份?”

    刘渊然缓缓环视一圈,待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到自己身上,这才继续说道:“事到今日,有些话该让诸位知道了,其实,贫道一直替太子殿下办事。”

    这句话一出口,方才还各自盘算着如何脱身的众人,像是同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心神,一时间竟无人再提离开。

    孔希学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也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刘渊然缓声道:“吴王这些年掌锦衣卫旧部,握新军、格致院、银行、海贸,身后又有开国武臣与江南巨贾。大婚礼数逾常,出行仪仗几与储君比肩。诸位扪心自问,历代开国之初,储位最忌什么?”

    无人回答。

    可人人都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宗藩势盛,功高名重,足以与东宫分庭。”

    听到这里,众人心里那点原本还未落定的猜疑,仿佛一下子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张宇岐呼吸渐渐粗重,华克勤的神情也明显振奋起来。

    太子为何一直不公开站在吴王身边?

    为何这场风波闹得如此之大,东宫始终隔岸观火?

    这一刻,全被他们自行找到了答案。

    华克勤甚至低声道:“难怪太子殿下先前几次都只劝吴王退让,却始终不肯替新学公开担保,储君仁厚归仁厚,终究也得替宗庙社稷打算。”

    另一名宿儒也连连点头:“吴王大婚时的礼数,出行时的卤簿,早已屡屡逾常。陛下疼爱嫡子,自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东宫日日看在眼中,心里岂会毫无波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合情合理。

    刘渊然继续添火:“太子殿下正是要借诸位之手削去吴王羽翼。儒释道三家发难,替东宫做了最难做的事。待吴王声望受损,新学被压下去,格致院与商贾失了依凭,一个被削去羽翼的亲王,还拿什么威胁储位?”

    “至于蓝玉封城……”

    他故意停了一下。

    众人屏息。

    “蓝将军是太子妃亲舅,东宫最可靠的外戚重将,今日十三门封锁,矛头未必在这里。”

    厅中的紧张顿时散去大半。

    孔希学胸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捋须沉吟道:“如此说来,确实合乎情理。吴王锋芒太盛,太子仁厚,面上总要顾念手足,可储君关乎国本,岂能毫无防备?”

    有人立刻接话:“我等今日所做,莫非正是在替储君固国本?”

    这句话一出,众人心底最后那点不安也散了。

    三教联手已经足以搅动天下舆论,如今背后再站上一座东宫。

    还怎么输?

    刘渊然看着众人重新落座,终于又补上一句:“贫道已经递了消息,太子殿下稍后会微服前来,与诸位亲自相见,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这句话算是彻底压住了众人心里最后那点去意。

    既然连太子都要亲自前来,他们此时若还急着各自散去,反倒显得心虚失态。

    于是方才还想着寻个由头脱身的人,一个个又重新坐稳了位置。

    甚至有人命仆役重新煮茶。

    华克勤开始盘算佛门日后如何主持僧录司,孔希学与几名士林名宿谈起书院改制一旦废止,孔门该怎样重新主持天下教化,张宇岐连继任天师后的第一道法旨都快想好了。

    席间甚至有人笑言,三家过去虽能抱团,遇上皇权终究低了一头,如今太子亲自站到身后,这场道统之争便有了真正压得住吴王府的靠山。

    这句话极合众人心意。

    方才那阵封城带来的惊惧,很快便被一种近乎胜券在握的亢奋重新盖了过去。

    他们等着太子。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门外终于响起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厅中众人精神一振,有人整理衣冠,孔希学也亲手扶正了巾帽。

    张宇岐笑着转向上首:“真人,太子殿下到了?”

    无人回答。

    众人这才发现,方才还坐在首位的刘渊然已经不见了。

    桌上茶盏尚温。

    椅子空着。

    “刘真人?”

    华克勤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有人慌忙掀开侧边帘子,又有人冲到后窗查看,只看见窗扇半开,冷风正把桌边一张经纸吹得哗哗作响。

    孔希学脸色刚变,庄园大门方向已经“轰”地传来一声巨响。

    甲叶与刀鞘碰撞之声如潮水般涌入院中,一队队锦衣卫越过影壁。

    飞鱼服。

    绣春刀。

    火把映在刀锋上,冷得刺眼。

    “锦衣卫?!”

    紧接着,外头有人高声喝道:“蓝玉奉旨拿人!”

    厅中众人先是一僵。

    张宇岐却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整理道袍,神色反倒镇定下来道:“诸位莫慌,蓝将军是太子妃亲舅,是咱们自己人,多半是下面的人不知内情,才闹出误会。”

    说完,他竟主动迎了出去。

    院中,蓝玉一身甲胄,腰悬长刀,身后锦衣卫已将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张宇岐隔着几步停下,拱手笑道:“蓝将军,自己人何必闹出这般阵仗?贫道张宇岐,与诸位皆奉东宫密意办事。渊然真人已经把太子殿下的意思交代过了,今日想来是下面传错了消息——”

    蓝玉原本阴沉的脸,顷刻变得狰狞。

    “东宫密意?”

    张宇岐还没察觉,反倒顺势说道:“正是,吴王权势日重,储君自然——”

    “入你娘的!”

    蓝玉一声暴喝,震得院中火把都像晃了一下。

    “死到临头,还敢往太子殿下身上泼脏水!”

    张宇岐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他张口欲辩。

    蓝玉已经一步踏近。

    握刀。

    拔鞘。

    寒光骤起。

    噗!

    张宇岐忽然觉得天地旋了一下。

    视线越过蓝玉肩头,越过那些惊骇欲绝的和尚道士,最后落向前方一具仍站在原地的无头身体。

    那身体穿着他的道袍。

    鲜血正从断颈处喷起。

    他眼底最后浮出的情绪,竟是茫然。

    蓝玉明明是东宫的人。

    他们也明明是太子的人……下一瞬,人头砸落青砖。

    咚。

    蓝玉甩去刀锋上的血,目光扫过院中所有人。

    “传令!”

    “所有持械者——”

    “当场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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