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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不是天花!真正的凶手在蘸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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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6章 不是天花!真正的凶手在蘸碟里 (第2/2页)

后才可能起疱、灌浆,同一片地方的疹子大多差不多齐整。可长孙殿下这些红斑有大有小,有的刚浮起,有的已经连成团,来得乱,也来得急。若不是眼下恰逢皇城痘疫,单看这身疹,我绝不会先往痘疮上断。”

    常穆英像是终于敢喘气了,却又不敢真的相信,声音都带着颤的问道:“那像什么?”

    “更像风疹。”

    “风疹?”

    “民间也有人叫风团。”沈知岐解释道,“有的人吃了不合身子的东西,碰了某些花木药物,甚至冷热骤变,都可能忽然起一身红疹。来得快,散得也可能快,长孙殿下这疹形,至少比天花更像这一类症候。”

    暖阁里安静了足足数息。

    不是天花。

    众人脸上的惊惧都稍稍缓了些,可在真正弄清朱雄英究竟得了什么病之前,谁也不敢彻底放下心来。

    而朱橚脑中,却在“吃了不合身子的东西”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抓住了先前一直没能想通的那一点。

    舌头麻。

    喉咙扎。

    像沾了许多小毛。

    还有——那碟花生酱。

    他霍然转身,几乎是撞开暖阁帘子冲了出去。

    “老五!”

    朱标在身后喊了一声,朱橚却连头都没回。

    方才家宴的残席已经被封在原处,宫人一个都不敢动。

    鸳鸯锅早熄了火,红油凝成暗红色的一层,碗碟横陈,桌角那只装花生酱的小碟仍旧摆在那里。

    朱橚一把抓过来。

    “这碟是谁调的?”

    小厨房的御厨隔着几步跪下:“回殿下,是按您前几日送来的方子做的。炒香的花生去皮研碎,加熟油、少许盐糖,又添了一点芝麻。”

    “今晚谁吃过?”

    御厨愣了一下,赶紧回想:“陛下吃过,太子殿下吃过,奴婢……奴婢调味时也尝过,方才吴王妃似乎也蘸过一点。”

    朱橚立刻看向跟出来的众人。

    朱元璋皱眉:“咱吃了不少,什么事都没有。”

    朱标也道:“孤也吃过。”

    徐妙云微微颔首:“我也吃过,并未觉得哪里不适。”

    “既然同桌众人皆无异样,问题便只能落在雄英自身的反应上。”

    朱橚说到这里,呼吸反而慢了下来。

    不是食物中毒。

    不是一桌人共同吃坏了东西。

    恰恰因为只有雄英一个人出事,反倒更像他脑中那个答案。

    他猛地转头看向常穆英:“大嫂,你仔细想想,雄英这些年吃鱼虾蟹肉、鸡蛋果子,或接触什么花草药物时,可曾有过嘴唇发痒、脸颈起疹、眼皮肿,甚至喘不过气的情形?哪怕很轻,很快自己退了,也算。”

    常穆英被问得怔住,努力回想许久,忽然脸色一变。

    “有过一回。”

    “去年春天,他在东宫吃了几只河虾,嘴角起了一圈红点,还一直说痒。太医来看时已经退得差不多,只当是春燥,我也没放在心上。”

    常穆英说完,自己也像忽然抓住了什么,急忙又道:“还有一次,他小时候喝过一味加蜂蜜的止咳汤,喝完脸上也红过,只是没有起这么多疹子。那时候大家都只当孩子燥热,过了一会自己便好了。”

    沈知岐听到这里,目光明显一沉。

    她行医多年,也曾见过孩子进食后突发怪症,只是从未有人将这些症候视作同一种病因所致。

    朱橚眼底最后一点迟疑彻底散去,所有零散的症状终于在这一刻连成了一条线。

    他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已经没有半分犹疑:“这便全对上了,雄英这场急症的根子,就在方才入口的吃食上,而这种突然发作的怪症,叫作过敏。”

    屋里众人齐齐一愣。

    沈知岐第一个皱起眉问道:“殿下,何谓过敏?”

    朱橚知道眼下没时间讲什么抗原抗体,只能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人的身子本有一套护命的本事,遇到真正的毒物、邪物,会自己起反应把它们赶出去。可有极少数人,这套反应会认错东西,把本来无害的食物当成剧毒。”

    “同一样东西,旁人吃一碟都没事,他可能只沾一口,身子便会像遇上生死大敌般反扑。”

    沈知岐很快接上了朱橚的思路,她出声问道:“若真如殿下所说,这东西既能起在皮肉上,会不会也能起在里面?”

    说完,沈知岐目光落到朱雄英颈间,抬手在他喉头的位置虚虚一点。

    朱橚心头骤然一沉。

    他最怕的,恰恰就是这一句。

    还没等他回答,旁边的韩谨却已经像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似的,腿一软坐在了脚边。

    不是天花。

    整个坤宁宫不是疫区。

    皇长孙也不是染上了那种足以让整个宫城闻之色变的恶疾。

    马皇后扶着桌角,长长吐出一口气,眼里竟一下有了湿意。

    朱标一直绷着的神情终于缓了下来,连朱元璋沉沉压着的肩背也跟着松了几分。

    “不是痘就好。”

    “不是痘……就好。”

    沈知岐却没有跟着放松。

    她仍盯着朱雄英的脸。

    准确说,是盯着他的嘴唇。

    方才因高热和急喘而泛红的唇色,不知何时竟一点点淡了下去。

    下一瞬。

    朱雄英忽然睁开眼。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右手猛地抬起来抓住自己的喉咙。

    朱橚脸色骤变。

    “雄英?”

    孩子胸口突然狠狠一提。

    吸气。

    却几乎没有声音进去。

    紧接着,细而尖锐的喘鸣再次从喉间挤出,比先前更紧,更短,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一点点掐死他的气道。

    常穆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英儿!”

    朱橚已经扑到榻前。

    方才因为“不是天花”而刚刚松下来的那根弦,在这一刻,轰然绷断。

    因为他终于想起了一件比红疹更要命的事。

    急性过敏真正会杀人的,从来不是疹子。

    而是——喉头水肿。

    朱雄英猛地张开嘴,拼命想吸进下一口气。

    却吸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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