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替换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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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建议我们控制局面。"林杰说,"真相会引发恐慌,恐慌会造成社会崩溃。在没有找到彻底解决办法之前,我们需要时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最后,王副院长叹了口气。
"我同意林探员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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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杰和陈锋找到了那封信的作者。
女人姓孙,住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她开门的时候,眼神警惕,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
"你们是谁?"
林杰亮出证件:"市公安局的。关于您写给报社的信,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
孙女士的脸色变了。
"你们来抓我的?我告诉你们,我没精神病!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相信您。"林杰说,"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
孙女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屋子是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但林杰注意到,客厅的沙发上铺着一块床单,像是一个临时床位。
"您丈夫呢?"林杰问。
"在卧室。"孙女士的声音颤抖,"我把他锁在里面。"
林杰和陈锋对视一眼。
"他回来多久了?"
"三天。"孙女士说,"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就不对劲。他进门的时候,我叫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才答应。就像是……就像是忘了自己叫什么,临时想起来一样。"
"还有什么异常?"
"太多了。"孙女士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以前回来第一件事是换拖鞋,现在直接踩进来。以前上完厕所盖子总是掀着的,现在放下来。以前他喝茶要加两块糖,现在不加。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突然不想加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水。
"我们在一起十五年。十五年,我知道他的一切习惯。那个人不是我丈夫。"
"能让我们见见他吗?"林杰问。
孙女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走向卧室门。
门打开的瞬间,林杰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人类的气味,也不是化学品的气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潮湿的腥味,像是雨后泥土里的蚯蚓。
卧室里的男人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他穿着一套灰色的睡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老孙。"孙女士叫了一声。
男人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很普通,四十多岁,方脸,略胖。但林杰注意到,他的眼睛太干净了。没有血丝,没有疲惫,没有人类在下午时分该有的那种倦怠。那是一双完美的眼睛,完美得不真实。
"他们是?"男人问。他的声音很平静,语调标准,像是新闻播音员。
"警察。"孙女士说,"来问问你那天的事。"
"哪天?"
"你出差回来那天。"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眨眼的频率慢了一拍。
林杰走上前一步。
"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孙建国。"
"多大年纪?"
"四十三。"
"职业?"
"南平市第二中学,数学老师。"
回答滴水不漏。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错误。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您教数学多少年了?"林杰继续问。
"十八年。"
"高一数学的第一章是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秒。
"集合。"
"第二章呢?"
"函数。"
"请描述一下函数的定义。"
男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但林杰捕捉到了。
"函数是……一种对应关系。"
"具体一点。"
"一个变量和另一个变量之间的对应关系。"男人的语速变慢了,像是在背诵,"对于定义域内的每一个自变量,都有唯一确定的因变量与之对应。"
他说对了。但他说得太对了。一个教了十八年书的老师,不会用教科书上的原话回答这个问题。他会说"就是输入和输出的关系",或者"你给一个数,它给你另一个数",或者干脆用手比划。
"孙老师。"林杰说,"您带的上一届毕业班,有几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男人愣住了。
这次他愣的时间更长。两秒钟,三秒钟,四秒钟。
"十二个。"他终于说。
"具体是哪些大学?"
"北大、清华……"男人的额头开始渗出灰色的液体。不是汗,是一种黏稠的、半透明的胶状物。
孙女士发出一声尖叫,后退到墙角。
"你不是我丈夫!"她大喊,"你不是他!"
男人的脸开始扭曲。皮肤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样起伏,五官的位置在皮下移动。他的眼睛向下沉,鼻子向旁边滑,嘴巴裂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弧度。
陈锋拔出了枪。
"别动!"
但那个东西没有停下。它的身体膨胀起来,灰色的胶质从皮肤的裂缝中渗出来。衣服被撑破,碎片落在地上。几秒钟内,一个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团蠕动的灰色胶质体,有半个人那么高,上面布满了数百只小眼睛。
孙女士晕了过去。
林杰从口袋里掏出紫外线灯,打开开关。
强光照射在胶质体上,它发出了刺耳的尖叫。荧光纹路在它的表面蔓延,像是一张燃烧的网。它的形态开始崩解,边缘液化,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在溶解!"陈锋喊道。
"开窗户!"林杰一边维持着紫外线照射,一边大喊。
陈锋冲向窗户,一把推开。冷风灌进来,胶质体在紫外线和低温的双重作用下迅速萎缩。它的体积缩小了一半,然后又缩小了一半,最后变成一滩灰色的黏液,在地板上缓缓流动。
林杰关掉紫外线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孙女士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林杰蹲下身,看着那滩黏液。它还在微微蠕动,但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这就是它们的本体。"他说。
陈锋走过来,脸色苍白:"老林,我们有大麻烦了。"
"什么?"
"这栋楼里至少有二十户人家。刚才那声尖叫,还有这玩意发出来的声音,肯定有人听见了。"
林杰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已经有几个人在朝上看,指指点点。
恐慌已经开始蔓延了。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扩散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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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南平市出现了第一条关于"变形人"的传言。
有人说在西区看到了"融化的脸",有人说邮局的工作人员变成了"怪物",还有人说医院的大夫不是本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派出所,打到公安局,打到市政府。
凌晨两点,南平市公安局局长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内容被严格保密,但参会的一个人把消息透露给了自己的妻子。妻子第二天上班时告诉了同事。同事下午买菜时又告诉了邻居。
三天后,整个南平市都知道了:有一种东西,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潜伏在普通人中间。
grocery 店里的盐被抢购一空。学校提前放了假。医院门口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要求做"身份检查"。有人把邻居锁在了门外,有人拒绝和丈夫同床,还有人在深夜里用刀逼着自己的孩子回答"只有本人才知道的问题"。
社会在崩塌的边缘摇晃。
林杰站在法院大楼的顶端,看着这座城市。灯火通明,但每一盏灯后面都是恐惧的眼睛。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否则,不需要幻形族动手,人类自己就会先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