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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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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胭脂 (第2/2页)

    土填到一半时,老头突然让我停,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截麻绳,扔进墓坑。

    就是当年割断的那种绳。

    “这回不断了。”

    说完,自己推下第一锹土。

    我们回到海舌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尹长顺仍坐回原来的石头,只是没带鱼竿。

    他看着洱海很久,才说:“你们办完第一件事了。”

    白露道:“老爷子,话先说清。你手里的是不是卧牛?”

    尹长顺看了她一眼。

    “是。”

    “铜印?”

    “不是铜。”

    “玉?”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铁。”

    白露坐直了。

    杜氏留下的卧牛信物,我们已经见过铜印和秦玉。

    卧牛铜印对应留山一支,卧牛秦玉可能对应入南一支,现在洱海又冒出一枚铁制卧牛印,正好和铁候、杜氏工官、东行藏线连到一起。

    铁印比铜印少见。

    不是古人不会用铁做印,而是铁容易锈,传下来太难。

    普通铁印在潮湿土里埋上几百年,很可能只剩一团锈壳。

    而能在洱海边保存到现在,要么材质、工艺特殊,要么一直没进水。

    我问:“印面有字吗?”

    尹长顺点头。

    “几个字?”

    “四个。”

    “什么字?”

    “不认得。”

    白露道:“拿出来,我认。”

    “不行。”

    “我们已经把人找回来了。”

    “还有第二个条件。”

    马二忍不住道:“老爷子,您不能太过分。我们为了捞人,水肺用了十几瓶,船租了七天,差点也留水里。您先让我们看一眼,又不抢您的。”

    尹长顺道:“你们下去是为了东西,不是为了我。”

    马二没话了。

    老头说得不好听,却没说错。

    “第二个条件说吧。”郑有德说道。

    尹长顺没有马上开口。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云弄峰,赵银花就埋在那里。

    接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用手蘸水,把花白的头发往后抹。

    那动作不像个刚埋完老婆的老人,倒像年轻人要去相亲。

    马二看得发愣。

    “老爷子,您这是干什么?”

    尹长顺问我们:“听说过胭脂门没有?”

    我没听过。

    马二的脸色却变了。

    “您找她们干什么?”

    江湖上的胭脂门,不是青楼,也不是普通卖笑的女人。

    早年跑码头做局,有蜂、麻、燕、雀几路人,“燕”靠女色和感情套人,但胭脂门比燕门更杂,她们会画妆、改脸、学口音,也会在婚丧场里扮新娘、扮寡妇、扮死人家属。

    有的帮人设局骗钱。

    有的替大户遮丑。

    还有些专给将死的人办最后一场荒唐事。

    解放以后,这一门散得很厉害。

    到了我们那个年代,真正懂旧规矩的胭脂门女人已经不多,留下的也大多藏在歌舞厅、戏班和南方夜场里。

    尹长顺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个条件,你们给我找个胭脂门的女人。”

    白露皱眉:“找来做什么?”

    尹长顺咧嘴笑了。

    这是我们认识以后,第一次见他笑。

    “银花等了我十二年,我也守了她十二年。现在她入了土,我想最后疯一回。”

    他看着我们,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我要再成一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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