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采买 (第2/2页)
是说……行,行,你管账,你有理。”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那时候德格县城还不大,房子顺着河谷铺开,街面也远没有后来整齐。
我们进城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远处能看见德格印经院的红墙,街上人却比离开时多了几倍。
不少人穿着节日衣服,女人头上和腰间挂着银饰,走动时一直响。
街边有人卖酥油、糖果、青稞酒,还有用彩纸裹起来的砖茶,几个孩子还举着小风马旗在路边跑,差点撞到马二腿上。
马二扶住其中一个孩子,顺手摸了摸人家的帽子。
“今天啥日子?全县人都出来了?”
扎西说是藏历新年后的一次祈福日,附近几个村的人会来县城转经,还会抬着各自供奉的旧物绕街走一圈。
白露马上问:“什么旧物?”
“有经书,有佛像,也有以前头人留下的牌子。”
“牌子是什么材质?”
“白露。”
我叫了她一声。
她反应过来,闭上嘴。
扎西明摆着不愿意掺和我们的事,她却一听见旧物就往上凑。
她这毛病一直没改。
别人在墓里看见金子迈不动腿,她看见带字的破铁片也一样。
我们先回降措家的旅馆。
降措见到我们,脸上没多少意外,只是把柜台上的钥匙收了起来。
“房间没有了。”
马二愣道:“我们的房还在啊,行李也没拿。”
“今天人多,有人出双倍。”
“出双倍你就把二爷的铺盖卷扔了?”
降措摇头:“东西在仓房,没有扔。”
马二还要理论,郑有德问:“后院能不能住?”
“能,放羊毛的屋子,一晚上八十。”
“太贵了。”我说。
降措指着外面:“别处一百二。”
我赶忙掏钱。
高原县城逢上节日,旅馆涨价很正常,尤其那几年,很多小旅店不登记身份证,跑货的、躲债的、做边贸的都爱住。
平时一间屋二三十,赶上法会、赛马节或者路被雪堵住,翻三四倍不稀奇。
你嫌贵可以不住。
外面零下十几度,老板知道你没得选。
羊毛屋有股膻味,墙角还堆着几捆没有洗过的羊皮,好处是后面有小门,翻过矮墙就是一条窄巷,真出事能走。
张西武进去转了一圈,把窗栓、屋梁和后门全看过。
“能住。”
“先不卸包。”郑有德道,“分头买货,天黑前回来。”
他在羊毛堆上铺开白露临摹的路线图。
“原来按五天准备,现在改十五天。来回路上最少四天,找地方留三天,墓里按五天算,剩下三天是退路。”
马二蹲在旁边:“墓里真待五天,吃喝拉撒咋办?”
白露瞪他:“你能不能别在地图上说这个?”
“这不是正事?人吃五谷杂粮,你们考古的进墓不拉屎?”
白露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抽了抽。
郑有德用一根木楔压住纸角。
“粮食按十天带。剩下五天靠压缩饼干和糖。水不能全背,路上找雪化水,进墓以后每人至少留两壶。”
我问:“氧气带多少?”
“能找几瓶找几瓶。”
“县城不一定有。”
“去医院问,再去修车铺和焊铁门的地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