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杂房 (第2/2页)
“行。”
这次郑有德没有安排,他只坐在墙边,看着两个人自己把值夜分了。
凌晨一点左右,我被一阵摩擦声惊醒。
那声音不大。
擦,停一下。
又擦两声。
羊毛屋里全是膻味,火盆早灭了,只剩一点红炭……
我躺着听了十几秒,先以为有人在撬后门。
这时候我们刚跟杜罗帮起过冲突,真有人趁夜摸进来,一点都不奇怪。
我摸到枕边的伞兵刀,把刀鞘压在手心里,慢慢坐了起来。
后门没有动。
声音也不是从后门来的。
我穿上鞋,顺手摸了摸门框,张西武夹在门缝里的半根火柴还在,说明没人从这儿进过。
我推门出去,冷风灌进脖子,整个人马上清醒了。
后院黑得很,羊皮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墙根蹲着个人,脑袋一点一点的。
是马二。
这小子说好守下半夜,结果抱着膀子睡着了,我过去照他屁股就是一脚。
马二险些一头扎进雪堆,爬起来立马大骂着。
“谁!妈的,谁踹二爷!”
“你祖宗。”
他看清是我,压低声音骂道:“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踹人?”
“你值夜还是睡夜?”
“我这是闭眼听风。”
“听出什么了?”
“听出你脚挺欠。”
我让他闭嘴,带他检查后墙和矮门。
张西武留在雪地里的细线没断,墙头也没有新擦痕,前院的门上了栓,院里只有两排旧脚印,都是晚上留下的。
马二打了个哈欠。
“看吧,啥也没有。你这几天让小木咬出毛病了,草绳都能当蛇。”
“我听见东西了。”
“啥东西?”
“摩擦声。”
“老鼠啃羊皮呗。这里羊毛堆得比人都高,没老鼠才见鬼。”
我没理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到冻硬的地面上。
起初只有风声。
过了半分钟,下面传来一记闷响。
咚。
接着是铁器刮土的声音。
这次我听清楚了。
我抬起头,看向旅馆西边那间杂物房。
马二见我不说话,也蹲下来听,听了半天,皱眉道:“没有啊。”
“再等。”
又过了十来秒,地下传来两声轻响。
马二还是摇头。
这不怪他。
人的耳朵有长短,我能听见,不代表别人也能听见,何况德格县城海拔高,夜里耳膜本来就发胀,细小的声音更容易被风盖住。
我捡起一块扁石头,贴着地面轻敲两下。
回音是空的。
不是整个院子空,而是杂物房下面有一条窄空腔。
我说:“有人在下面挖土。”
马二的困劲儿一下没了。
“盗洞?”
“八成是……”
“旅馆下面有墓?”
“不知道,也可能是地窖。”
“地窖用得着半夜挖?走,看看。”
西边那间房白天一直锁着,降措说里面放旧木料和杂物,谁都不让进。
此时窗户后透着一点灯光。
我和马二贴着墙过去,窗户插得很严,只在下角破了个指甲大的洞,我刚凑上去,马二就把脑袋挤过来。
屋里挂着一盏小灯泡,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的。
里面,一个女人站在木架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