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夜话 (第1/2页)
何海东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短撬照着降措肩膀就捅。
两个人撞翻木凳,炉上的搪瓷缸也掉了,半缸水全泼在地板上。
我一脚踢开短撬,抽出伞兵刀,刀尖顶住了装货的木箱。
“接着打,打啊!”
何海东停住了。
降措握着烧火钳,胸口一起一伏。
我说:“打死一个少一份,打伤一个要拿钱看病。箱子碰烂了,瓷器碎一件,大家一起赔。你们要算夫妻账、姘头账,等货出了再算。”
“你说谁是姘头?”何海东看着我。
“我没说你,你急什么?”
央金弯腰扶起木凳,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这个女人确实不一般。
丈夫当面问出这种话,她没哭,也没解释,先看的还是地上的六口箱子。
那会儿我还年轻,但我已经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嘴上喊得越凶,心里越没底,真正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反而不急着说话。
央金就是后者。
我让三个人把身上家伙放到桌上,然后拿出白露留给我的清单。
“先按编号过货。”
“印都没了,还过什么?”何海东冷声道道。
“就是因为少了东西才要过。现在只少一方印,是偷。再过半个钟头少一对瓶,那叫抢。”
“你凭什么搜我们的身?”
“我不搜。”
我指着六只箱子说:“你们自己互相搜。”
话一说,三个人都愣了。
让我搜,他们还能一起防我,让他们互相搜,谁先不同意,谁心里就有事。
央金第一个把外套脱下来,丢到木凳上。
“搜吧。”
降措看着她没动。
何海东先搜降措。
他从降措裤兜里翻出七百多块钱、一串钥匙、半包红塔山,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后面跟着数字。
我拿起来看了看。
“这些是谁?”
降措一把抢回去:“住店的人,欠房钱。”
何海东冷笑:“住店欠房钱,你把人家箱子大小也记下来?”
那张纸上除了名字和房钱,还写着:大皮箱一只,帆布袋两个,相机箱一只。
降措脸色有些难看。
旅店这一行,老板记客人的行李不算怪事,可记得这么细,就不只是防逃账了。
那年月很多小旅馆不登记身份证,老板白天卖床位,晚上也卖消息。
谁带着大包,谁像跑生意的,谁住几天不出门,这些都能换钱。
降措把纸塞回兜里:“我记我的,关你什么事。”
何海东没再追问。
接着搜央金。
她身上只有一把钥匙、一条手帕、一小盒蛤蜊油,黄铜印半斤左右,不可能藏在贴身衣服里一点形状不露。
最后轮到何海东。
降措像报仇一样,把他每个口袋都翻了,何海东的相机包里有三卷胶卷、一个气吹、一把小折刀,还有两张从成都到康定的汽车票。
我拿起汽车票。
一张是他的,另一张没写名字。
“谁跟你一起来的?”
“票贩子多卖了一张。”
“你当我没坐过车?”
那时候的长途汽车票,有些写名,有些不写,何海东这两张票的座号是连着的,一个十七,一个十八。
票根折痕也一样,明显有人跟他一起来过。
何海东伸手夺票。
我没拦他。
“你不愿说就算了。但从现在开始,前门后门都由我锁。谁出去,提前说。”
“你把自己当头了?”
“这屋里现在没人比我更合适。”
何海东盯了我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毛长齐了吗?”
“没长齐也能看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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