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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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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河底下 (第1/2页)

    “别去。”

    陈渡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两个字,等了一会儿,没有第二条。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板上,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书不让他去。书在他脑子里住着,知道他要去哪,也知道那里有什么。但它不说为什么不能去,只说“别去”——和之前一样,永远只说一半。

    他翻了个身,把铜钉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枕头边上。钉帽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和铜镜背面一样的走笔。他爹留下来的东西,一共三样。钉子能镇魂,镜子能锁魂,书是活的。三样凑齐能打开后山那口铁棺材。但他现在只有两样。书说他身上有,可他摸不着也看不见。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放了学,陈渡没回值班室,直接去了后山。

    天还没黑,西边山头上挂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河滩上的鹅卵石被晒了一天,踩上去还带着点余温。谢小禾已经到了,站在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还是那件红棉袄,袖口湿漉漉地贴在手腕上。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嘴唇白得发青,眼窝深陷下去,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你脸色很差。”陈渡说。

    “曹安昨天又吸了一次。”谢小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已经开始发透了,能隐隐约约看见后面的柳树皮,“他卡在活人和死人中间,待不住,得靠吸阴气撑着。后山这些飘着的人,已经被他吸了好几个了。”

    “他人在哪。”

    谢小禾抬手指了指河对岸。对岸是一片荒滩,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草丛里隐约能看见几根歪倒的水泥柱子,是早年修桥的废料。更远处是黑压压的树,一直延伸到山脚。

    “过了河,往里走三里地,有一片塌了的坟地。他在那儿。”

    陈渡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野草长得很密,风吹过去翻出一层灰绿色的浪。他收回目光,看向谢小禾:“你说那口棺材,也在那边?”

    谢小禾摇了摇头。“棺材不在他那儿。棺材在后山底下,但入口在河里。”

    陈渡看向面前这条河。河水不宽,十几米,水色发暗,看不清底,只能看见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慢悠悠地打转。河中间有一段水流很急,翻着细碎的白沫。他在殡仪馆住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后山底下有东西。老陈头带他来过河边好多次,夏天摸鱼,冬天溜冰,从来没提过这里埋着一口棺材。

    “你怎么知道入口在河里。”

    谢小禾沉默了一会儿,把右手伸出来,将袖子往上一捋。那截手腕上不止那道旧疤,还多了一道新的伤口,像是最近才划开的,翻着白色的皮肉,不流血,也不愈合。

    “我死之前,被人扔进这条河里。水流把我冲到下游,你养父才捞到我。”她的声音很轻,“我在河里漂着的时候,看见了入口。河床底下有一扇石门,上头刻着跟你那根钉子上一模一样的纹路。当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看见你手里那根钉子才想起来。”

    陈渡看着那道新伤口。

    “这是曹安弄的?”

    谢小禾把手缩回去,袖子盖住了手腕。“他知道我看见过石门,让我带路。我没答应。”她抬起眼睛看着陈渡,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但眼底还有一点没灭的东西,“我没答应,是因为我答应过你爹。”

    “你答应他什么。”

    “答应他不让任何人再碰那口棺材。特别是你。”

    陈渡没说话。风吹过河面,带着水腥味扑面而来。他站在河滩上,手里攥着裤兜里的铜钉,掌心那道符纹又开始隐隐发热。他爹让谢小禾拦着他。老陈头留字让他别信书。书让他别去。所有人都在叫他别去。

    但他已经走到这儿了。

    “河底那扇门,你还找得到吗。”

    谢小禾看了他很久,久到河面上的风都停了。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找得到。”

    陈渡没再多问。他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书包里还装着老陈头的搪瓷缸子和那本发黄的工作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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