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镜中人 (第2/2页)
他没等,直接坐公交去了翠屏巷。
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墙根长着青苔。19号的院门虚掩着,门框上那面八卦镜还在——孟怀远换的新的,镜面完好,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他推开门,院子里野草又长回来了,石子路上铺了一层落叶。堂屋门没锁,推开来,迎面就是那幅字——“阴阳有序”,落款周静渊。拂尘还挂在字幅旁边,铁梨木柄上那颗银色的光点已经暗得快看不出来了。
堂屋的摆设和上次来差不多。八仙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个搪瓷缸子。但多了几样东西——桌角放着一本书,翻开扣在桌面上,像是在看的人中途起身去做了什么事然后没再回来。陈渡拿起书翻了翻,是《庄子》,扉页上盖着知秋书屋的橡皮章。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满了字,是孟怀远的笔迹。
“袁氏三镜,一曰照自身,镜面刻‘度你自己’,白景山所藏。二曰照来者,镜面刻‘莫回头’,原存玄清洞石匣内,玄清洞塌后下落不明。三曰照归途,镜面刻‘路在身后’,去向未知。三镜原为一套,袁玄清铸于万历三十六年,用于观魂。镜中所见非人面,乃魂魄之形。若照见魂魄不全者,镜面生裂。若照见魂魄已散者,镜面自碎。”
下面还有一行更新的字,墨水颜色还没完全干透,像是最近几天写的。
“今日于旧货市场得第二镜。镜面锈蚀,照不见任何东西。除锈之后当试照怨池残余——若怨池水中仍有袁氏残魂,镜当有应。另,许昭之梦非偶然。何家血脉感应怨池残余,残余在地下水中缓慢移动,方向朝南。南边是市区。若袁氏残魂已随地下水进入城市管网,则其散**家万户之日,便是第三面镜显形之时。”
笔记本旁边搁着那副周静渊的旧眼镜,镜片上落了薄薄一层灰。陈渡把眼镜拿起来擦了擦,放回桌上。他拿起手机拨了孟怀远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打给沈知秋。沈知秋接得很快:“喂?你收到我师父的快递没?”
“什么快递。”
“他上周寄的,寄到你们学校收发室。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他说你要是联系不上他,就去翠屏巷老宅,用那把钥匙开他里屋的柜子。柜子里有他整理好的所有袁玄清相关资料。”
“孟师父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上周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说苍梧山下暴雨,柳河水位涨了,他要去下游看看。然后就没消息了。”沈知秋停了一下,“他说如果三天不联系我,就让我把东西寄给你。今天第四天。”
陈渡挂了电话,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孟怀远在下游,袁玄清的残魂在水里往南移动,南边是市区。这三条线往同一个方向汇聚——地下水的走向。他需要那面镜子的除锈结果,需要第三面镜子的下落,需要知道袁玄清的残魂到底想干什么。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得先回学校,去收发室取快递,然后想办法联系上孟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