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隘口谏难行 (第2/2页)
官架子。”
“少说几句。”老陈抬脚碰了碰他,“能拿到两捆箭支,已经算是意外收获。”
赵风没有接话,弯腰拾起一根粗树枝,在地面勾画布防简图。
“老周,你带上两个人去坡后砍伐枯木,截取两尺长短,全部堆放在坡顶备用。”
“王二,带着两名民夫,在坡下三十步开外挖出三道浅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刺。不用挖得太深,只要能绊倒战马就够。”
老陈面露迟疑:“队率刚刚明令禁止我们擅自调动布置。”
“他只是不许我们增调人手,并没禁止修筑防御工事。”赵风将树枝猛地插进泥土,“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动手,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完工。”
王二嘴里不停抱怨,最终还是拎起刀起身干活。一边忙活一边发牢骚:“拼命杀敌的是咱们,受窝囊气的也是咱们。等鲜卑大军杀过来,张猛第一个脚底抹油跑路。”
旁人无人搭话,全都埋头忙活起来。
冻土冻得坚硬无比,只能用刀刃一点点撬动石块,几番劳作下来,人人虎口酸痛。一名新兵力气单薄,撬了半天也没能凿开冻土,急得满头大汗。瘸腿老兵老吴上前搭了把手,他满脸麻子,走路一颠一跛,做事却干脆利落。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撬石头时腮帮子一鼓一鼓,平日里极少言语。
不到半个时辰,滚木堆积成垛,陷坑也全部完工,表层铺着枯草与薄土,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
众人累得气喘吁吁,靠在岩石上短暂歇息。有人摸出怀中的麦饼啃咬,面饼冻得如同石块,只能用力咬牙撕扯。还有人拿起陶碗盛满积雪,揣在怀里焐化后解渴,喝得太急,猛地呛咳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赵风走到坡顶,向北远眺。
鲜卑大军已经列好阵型,黑压压的人马铺满旷野,一眼望不到尽头。前排举盾步兵严阵以待,后排弓箭手拉满弓弦,最后方全是整装待发的骑兵。悠长的号角呜呜响起,如同寒冬野狼的哀嚎。
正面战场的厮杀声骤然停歇。
下一瞬,战鼓骤然变得密集,咚咚巨响敲得人心神紧绷。
敌军第二轮进攻,正式拉开帷幕。
老陈快步走上坡,顺着山势望向山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起码上千人马!咱们整座关塞拢共才两百多守军,真能扛得住吗?”
赵风闭口不语,微微歪过头,仔细捕捉山间传来的声响。
除了正面震天的鼓声,侧面山径之间,也传来一阵阵马蹄轰鸣。
马蹄声比上一回更加密集、沉重。
来敌早已不止二三十骑,足足上百精锐骑兵。
手指扣住枪杆,冰凉的玄铁贴着掌心老茧,一股寒气顺着皮肉直往骨头里钻。
狂风掀起他的衣角,猎猎飞舞。他伫立乱石之巅,如同一块牢牢钉在隘口的顽石。
山径拐角处,已经隐隐露出敌军身上的兽皮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