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地道穿垣,烈火封巷 (第2/2页)
来的敌兵。余下众人撕扯身上破旧布衣,浸入路边储水陶罐,捧着沙土、积水往返起火民居,拼尽全力压制火势扩张。
赵风穿梭人群来回奔走,时不时挥枪格挡刺来的鲜卑弯刀,枪风只能短暂吹散眼前浓烟。街巷沿途躺满伤员,关内早已无疗伤草药,众人仅能扯碎旧布草草包扎伤口,能否撑过这场灾祸全凭自身体魄。数日空腹难以支撑高强度奔波,他数次脚步踉跄,险些栽倒滚烫火堆旁,全凭死守关山的执念硬撑。
后方库房方向,秦宁远远听见火场传来的呼救,指尖攥紧粮草竹简账册,心中短暂权衡。库房角落堆放着储备粗麻布、储水陶缸,都是平日整理物资留存的备用物件,刚好送往火场扑火、制作防烟湿布。她没有迟疑,当即唤来两名库房值守民夫,一同搬运布料清水奔赴起火街巷。
途经岔巷,她遥遥望见火光里往来冲杀的赵风,脚步顿了半息,心底隐忍已久的酸涩再度翻涌。满城生死关头,粮草后勤缺一不可,她困守后方无法上前并肩御敌,无力感缠上心头。她只是收紧掌心,扛起半缸清水,快步奔赴火场,从未将儿女私情置于战事之前。
她分派两名民夫分头运送物资,自己抱着一捆厚麻布,绕开正面厮杀主干道,沿侧边窄巷赶往火势最烈的中段民居。路上撞见倒地伤兵,她停下脚步,分出半块湿布递过去,低声叮嘱对方捂住口鼻躲避浓烟,做完这一切才继续前行。全程刻意避开赵风所在方位,不愿旁人窥见自己藏了数年的心意。
北侧窄巷之内,重伤苏醒的赵云独自镇守防线。身上贯穿伤口持续渗血,高热带来的眩晕反复侵袭,每挥动一次龙胆亮银枪,手臂便传来撕裂般剧痛。数名鲜卑头目接连冲巷突袭,他咬牙死扛,枪影起落间斩杀三四名胡人统领,暂时逼退一波敌军。
长时间高强度厮杀不断撕裂旧伤,鲜血浸透衣甲顺着下摆滴落,脚步愈发虚浮,持枪的手臂不受控制微微震颤。他靠土墙短暂喘息,粗重呼吸混着浓烟引发剧烈咳喘,眼底红血丝密布,重伤强行作战的隐患彻底显露。
后方临时伤营,郭嘉无人照料,依旧深陷昏迷。单薄破毡覆在身上,先天咳喘旧疾反复发作,细碎闷咳不断,嘴角反复溢出淡红血丝,额头滚烫烫手。仅有几名轻伤民夫简单照看,无人能调理他的沉疴,只能反复用凉水布巾敷额降温。若郭嘉长久不醒,关内粮草调配、全局布防再无统筹之人,局势只会持续恶化。
关外残墙之上,铜面敌帅静立黑烟之中,观望关内乱象,没有继续增派骑兵冲锋,反倒示意身后地道部队加快挖掘进度。他算得清楚,大火遮蔽守军视野,地道伏兵地底突袭,前后夹击之下,卢龙塞残兵难以支撑。再加之内秘粮持续消耗,二次断粮近在咫尺,四名求援斥候杳无音讯、生死不明,多重绝境叠加,守军迟早全线崩溃。
赵风击退一波胡人攻势,抽空环顾四周,心头沉重难掩。烈火封锁大半街巷,地道隐患随时爆发;赵云带伤独守窄巷,失血过多濒临脱力;郭嘉昏迷缺位,关内无统筹之人;秦宁往返运送救灾物资,分身乏术;秘粮存量日渐缩减,饥饿催生民夫躁动,内乱隐患潜伏;敌军依旧留有进攻后手,不曾倾尽全部兵力。
四面皆是死局,仅凭关内这群饥困带伤的残兵,还能坚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