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山庄血战 (第2/2页)
凌啸天看了儿子一眼,慢慢收了剑。慕容霸一下跌坐在地,像被抽去了脊梁。
“慕容擎我先带走。他身上的伤,我凌家会让人给他治。但今日过后,你慕容家若再与幽冥门有任何牵连,我凌啸天发誓,必灭慕容氏满门。”凌啸天说。
慕容霸浑身一颤。他抬起头,看了看凌啸天,又看了看凌峰,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绝望与怨恨:“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幽冥门的人早就进了南都。我今天败了,你们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你是说这些人吗?”穆恩一脚将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踹倒在地。那是从后厨方向抓出来的幽冥门门人。他们身上都带着吹箭,和宋阿福那条线是同一批。夜姬和暗影早就盯上了他们,就等着这乱局一起,便将他们一网成擒。
慕容霸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着那些被拖出来的幽冥门门人,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凌峰走到韩九岳面前。韩九岳还坐在那里,竹杖横在膝上,半眯着眼。他的茶早凉了,也不换,就那么端着。
“韩老爷子,今日多谢了。”凌峰抱拳道。
“谢我做什么?我可没帮你打架。”韩九岳哼了一声,“我就是来喝茶的。茶没喝好,还沾了一身灰。下回再有这种事,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别把老头子往坑里带。”
凌峰笑了一下:“改日我再给您送两盒桂花糕。”
韩九岳摆摆手,站起来,朝人群里慢慢走去。他的老仆跟在后头,手里还提着那只药箱。主仆二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了。几个古武界的人想上来套近乎,都被他拿竹杖拨开了。
凌啸天走到凌峰身边,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眉头紧锁:“你还好吗?”
“死不了。”凌峰道。
“现在怎么办?”穆恩也围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一场混战,他前胸后背挨了好几下,衣服破了好几处。
“带上慕容擎,回春秀街。”凌峰道,“再把那些幽冥门的人交给夜姬去审。赵行山的人也放回去。他中了麻箭,三个时辰内动不了。铁刀门的人,刚才趁乱跑了几个。青风和暗影已经去追了。”
“那这些人呢?”小刀指了指满院子还站着的古武界人士。
凌峰环顾一周。那些人或站或蹲,一个个神情复杂。有人朝他点头,有人别过脸去。凌峰知道,从今日起,凌家和慕容家的这场是非,已经不再是两家的私事。古武界的每一双眼睛都看着。这里头的分寸,得拿捏好。
“诸位。”凌峰提高声音,带着血的脸在火光中显得异常冷峻,“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在眼里。我凌家来南都,只为赴会。下毒的是幽冥门的人,要杀人的是慕容擎。这前庭里的伏兵,想来诸位也都不知。如此卑劣手段,才是古武界真正的祸害。我凌峰今日不取慕容霸性命,不是不敢,是不想让这南都再添冤魂。可若日后还有人要替慕容家出头,要替幽冥门跑腿,那就别怪我凌家刀快。”
他说完,将手中那半截刀柄掷在地上。刀柄滚了几圈,停在了赵行山脚边。赵行山麻着半边身子,脸白如纸,连抬头都不敢。
“走。”凌峰转身,大步朝山庄外走去。
众人押着慕容擎和那几个幽冥门的人,跟在后面。凌啸天与凌伯秋、凌正风走在最后。火光在他们身后烧成一片。栖霞山庄的门楼在火中“噼啪”作响,那挂了近百年的“栖霞”牌匾,在浓烟中缓缓歪了下来,最终砸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没有人回头。
车队离开栖霞山庄时,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南都城里,隐约传来零星的犬吠和梆子声。凌峰坐在车后座,浑身的血已经把坐垫都浸湿了。他闭着眼,手却还按在腰间那粒已经空了的药袋上。护心丹的药力正在退去,一波接一波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他知道自己又要倒下了。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凌,我们回春秀街了。”穆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嗯。”凌峰应了一声,声音已经轻得像要散了。
车队驶入春秀街的老宅时,曹医师从江海赶来的车正好也到了。皇甫若澜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凌峰的样子,腿都软了。她咬着牙,跟曹医师一起把人扶进了屋里。
“怎么弄成这样……明明走的时候还……”皇甫若澜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若澜。”凌峰半睁着眼,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皇甫若澜把耳朵凑过去,只听他说了句极轻极轻的话:
“桂花糕,我答应韩老爷子的……替我买两盒。”
皇甫若澜哭着又笑了:“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
曹医师把闲人都赶了出去,只留皇甫若澜在旁帮忙。屋外,夜已经深了。春秀街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焦味。那是栖霞山庄方向飘来的。今晚过后,南都城里许多人都将彻夜难眠。
而凌峰,在药力与困意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沉沉地昏睡了过去。他睡着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样东西。不是剑,不是刀,是灵儿让他带着的一根红绳。那红绳已经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可他还攥着,怎么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