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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 归航与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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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9章 归航与北上 (第2/2页)

 第二日,凌峰去了老宅。凌啸天已经知道闽州的事了。他没细问。只道:“那袍子,你打算如何处置?”凌峰说:“我想把它和娘的旧物收在一起。放祠堂后的小屋。那里有娘的针线。有灵儿出生时的小被。再放这一件,也不多。”凌啸天点头。他道:“是该如此。你娘的东西,总得有人替她归拢。”凌峰说:“父亲,我后日就动身去北边。雪岭。您可有话要我带?”凌啸天沉默了一会儿。他望着天井里那几竿极瘦极静的竹。他道:“你到雪岭,若见着三座黑塔,便替为父给那守塔的人行个礼。那年你娘回来,雪岭的人曾替她挡过一回追兵。这恩,我们凌家一直没还。”凌峰说:“我记下了。”凌啸天又转头看他,道:“北边冷。你那条从落星潭上来后,身子到底不如从前。路上别只顾着赶。该歇就歇。你是去取珠。不是去搏命。”凌峰点头。他说:“我不搏命。我有娘要救。有家要回。”凌啸天听他这么说,那眼里像有什么极沉的东西,慢慢松开了一线。

    从老宅出来,凌峰去看灵儿。那丫头正在练武场。远远地,便瞧见他。她收了剑,跑过来。凌峰说:“我再过两日便去北边。你可有话要我带?”灵儿眨眨眼,说:“你上回说,北边有雪。我想让你带一小捧雪回来。可路太远,雪会化。”凌峰说:“雪化,我不让它化。我寻个极小的瓶子,给你装一瓶子北边的风。风不会化。”灵儿高兴起来:“真的?那我要。”凌峰说:“好。我连风带雪,都给你带。”灵儿笑。她又有点舍不得。她说:“那你早些回来。别总让我去门口站。”凌峰说:“好。”他揉了揉灵儿的头。那头发极软,像这江海春天里最早的一茬草。他说:“去练剑吧。我在这儿看一会儿。”灵儿“哎”了一声,跑回场上。她使的是归月剑的起手第一式。那一式,她已练了无数遍。剑一出,像真有一小片月光,从她剑尖上漏了出来。凌峰看着。他心里想,这丫头,将来一定比他强。至少,她的剑里没有那么多恨。她的路,会比他的宽。他站了很久。山风从后山吹下来。那风里,已经有一点极不易察觉的、春的味道。凌峰知道,那春天还远。可它已经在路上了。就像他。他也要上路了。往北。往那更冷、更白、更静的地方去。去取一颗珠子。去接一个春天回来。

    后日一早,凌峰带着穆恩、小武、暗影、夜姬和几名魔军兄弟,动身北上。皇甫若澜又送到门口。这回,她没做声。她只把那件重新补好的灰蓝厚袍,放进凌峰手里。她说:“北边冷,别脱。”凌峰接过。那袍子里,像还留着她手心的暖。他低头,在皇甫若澜额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他转身上车。车动了。他看见灵儿站在皇甫若澜身后,朝他拼命挥手。那手挥得极高。像怕他看不见。凌峰笑了。他朝后视镜里也挥了挥。车出了山道,上了大路。路两旁,田野还荒着。可土已经松了。像这江海,也正为一场极远的春天,悄悄让路。凌峰靠在车座上。他怀里,是那件厚袍。腕上,是灵儿编的红结。心里,是母亲那半句还悬在岁月里的、极轻极轻的“峰儿”。他知道,这一趟北去,一定不轻松。可那又怎样。他凌峰从来不是图轻松的人。他图的是,那些该醒的,能醒。该回的,能回。该暖的,能暖。而这一路的风雪,他来走。像这些年,他每一次,替他们挡下来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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