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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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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天行 (第1/2页)

    入了伏,江海的太阳毒得吓人。桂花树上的蝉像被火点着了,从早到晚,叫得整条巷子都像在冒烟。凌锋把学堂的课调到五更后。天刚透灰,孩子们就揉着眼进院。廊下点着几盏小灯,人影在灯影里晃,像还没散尽的星。陈岳说:“这法子好。避了日头,也练了志气。”凌锋说:“等三伏过,再调回来。这季节,得顺着天。”陈岳点头。他每日更早地起,先把水缸挑满,再给树浇一遍。那水泼在桂树根上,腾起极淡的土气。石头总跟着,也拎个小桶。凌锋说:“你别中暑。”石头说:“我早练出来了。”凌锋看他额上一片汗,不再拦。他想,男孩子的韧,都是这样一点点从汗里熬出来的。

    这年,小谷也成巷子里的人了。他在叶川店后头搭了张铺,夜里睡那儿,白日里除了帮叶川,还去学堂跟陈岳学些粗浅拳脚。陈岳说:“你底子不差,就是太瘦。先练站桩。”小谷便每日站。头几日,他腿抖得厉害。石头在旁笑他:“小谷哥,你扎马步像风里草。”小谷不恼,只笑。后来,他越站越稳。凌锋有回从外头回来,见小谷在桂树下站桩,汗把背心都湿透了。凌锋说:“歇歇。”小谷说:“叔,我再站一会儿。陈叔说,这桩站透了,人就不飘。”凌锋“嗯”一声,没再劝。这孩子,从外头来,没根。可肯往这巷子里扎,便是好。

    七月半,刘梅按旧俗做了几样素菜,又蒸了锅米糕。她说:“这日子,给走了的人供供。”凌锋便去桂花树下,摆了三杯水,点一炷香。陈岳、韩锋、叶川、夜姬都在。阿诚抱着桂生,兰芳站在后头。桂生不懂事,见烟袅袅地升,伸手去抓。阿诚把他手按回来。凌锋说:“别按。让他看。往后他要知道,这烟是给谁上的。”阿诚便松了手。桂生仰着小脸,看那烟,眼睛极亮。凌锋又把香分给孩子们。石头、小汤圆、芷兰,一人一支。芷兰握不紧,皇甫若澜替她拿。那香一点一点,燃得极慢。像要把这满院的念,都送到极远的地方去。

    这晚,凌锋在桂树下坐了很久。他想起郑虎、叶怜、世尊、摩根,还有北境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兵。他不知道他们如今在哪儿,也不去想。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还能为这几杯水、这一炷香,坐在这满院的花影里。这已经很好。好得像一场他年轻时从不敢做的梦。

    八月初,方未来了电报似的电话。他说云岩下了场极大的雨,操场又冲了一道口子。幸好人没事。凌锋说:“人没事就好。缺多少钱,说。”方未说:“不用钱。村里人听说要修,都扛着锄头来。两天就填了。”凌锋说:“那就是人心好。”方未说:“嗯。我现在信了,人齐,比什么都顶用。”凌锋说:“你早该信。”方未在那边笑。背景有孩子喊“方老师”。方未说:“凌叔,我下回再打。他们叫我去看作业。”凌锋说:“去。”挂了,他回头对陈岳说:“方未在那边,比我强。”陈岳说:“各人有各人的道。你在这边,也不差。”凌锋笑,说:“我倒没别的本事,就会把家守好。”陈岳说:“守好家,就是最大的本事。”两人在檐下,看雨点又落下来。这江海,也下起雨了。雨打桂花树,沙沙的,像极轻的掌声。

    八月半,桂花开了。这年的花,开得极盛。陈岳说:“像攒了三年的劲,一齐放出来。”那香,浓得连巷子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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