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第四滴灯油! (第1/2页)
炽白火焰倾覆而下,把鬼狱翻涌的业火彻底焚尽,地底阴脉贯穿整座城池,此刻一寸寸枯竭衰败。
剧烈震颤的幽泉城,慢慢稳了下来。
崖壁间那些被业火引燃的洞窟尽数熄灭。
残留的漆黑洞口错落排布,像一只只被剜去的眼,死寂空洞。
云峰渎瘫坐在甬道入口,周身伤口密布,鲜血浸透衣衫。
腰间三枚银铃只剩一枚孤零零垂着,随风轻晃。
他望着苏清南掌心那团白色火焰,目光久久没移开。
良久,他笑了。
笑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起初低沉沙哑,随后陡然拔高,成了撕心裂肺的狂笑。
大笑间,他不断咳出黑红鲜血。
血滴落地,即刻升腾起缕缕绿烟。
“苏清南,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他抵着甬道石壁,勉强撑起残破身躯。
枯竭的眼底翻涌着疯狂。
“你烧尽业火,斩断阴脉,覆灭整座鬼狱。”
“可你漏算了一桩事。”
“第四盏续命灯的灯油,究竟是谁亲手放的?”
苏清南五指微收,掌心白焰轻轻浮动。
立在他身侧的白璃,霜色眼眸骤然凝起。
云峰渎抬手,从宽大袖中摸出一枚小巧青玉瓶。
玉瓶样式与灯座暗格那枚别无二致,唯独瓶底裂着一道细纹。
他轻晃瓶身,瓶内空空如也。
“那盏灯的灯油,是我亲手留的。”
“三百年前,东方城主把灯油交给幽泉城保管。”
“我暗中截了一滴。”
“就一滴。”
“我没把这滴灯油放回暗格。”
“我私自藏了,隐忍至今。”
他死死锁住苏清南的目光,字字阴狠。
“你喂给白姑娘的灯油,是假的。”
“真正的灯油一直在我手里。”
“你执意点第四盏灯,又让她服下假油。”
“她体内沉积的寒症,根本压不住。”
“你自诩救人,实则一直在害她。”
白璃五指扣住剑柄,指根泛出青白。
苏清南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悄然向后轻抬,动作细微却安稳。
白璃瞥见这个动作,紧绷的指尖缓缓松开,压下了出鞘的剑锋。
身后青栀压低声音,愤然出声。
“这老贼,命都快没了还藏着歹毒后手。”
厉寒声面色凝重,语气沉下来。
“他所言未必是虚。”
“东方城主心思缜密,绝不会把至关重要的灯油放在显眼处。”
“暗格里那瓶,大概率只是迷惑旁人的幌子。”
苏清南注视着云峰渎手中的空瓶,沉默片刻。
下一瞬,他唇角轻轻扬起。
这一抹笑意落在云峰渎眼中,让他心神骤然下沉,生出莫名的惶恐。
苏清南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青玉瓶。
他拔开木塞,瓶底凝着半滴澄澈青色灯油,温润光泽铺满瓶壁。
云峰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你说你只留了一滴灯油。”
苏清南举高玉瓶,让对方看清瓶底残存的灯油。
“你不知道,东方城主当初留了两滴。”
“一滴放暗格,掩人耳目。”
“另一滴封在灯座本体之中。”
“暗格那滴是假象,灯座封存的才是根治寒症的真药。”
“我点燃灯盏的瞬间,灯芯升腾的青火会自发引动灯座里封存的真油。”
“你藏在暗格的那滴假油,我自始至终没让白璃碰过半分。”
他把玉瓶收回袖中,目光平静落在云峰渎身上。
“你私自藏油,就是笃定我会自取暗格之物。”
“你等着我拿着假油自以为得计,等着我大功告成之际再当众揭穿真相。”
“你想亲眼看我慌乱失态,看我在白璃面前手足无措。”
“可惜你算错了一点。”
苏清南抬步向前,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倒在地的老者。
“我踏入幽泉城之前,八尾曾传讯于我。”
“她说过,东方城主的续命灯油,永远不会交由外人掌控。”
云峰渎的面色从惨白转为灰青。
他死死盯着苏清南的衣袖,嘴唇剧烈颤抖,许久才挤出沙哑的问话。
“你……你何时察觉的?”
“你引我进鬼狱之时。”
苏清南的声音平稳无波。
“你说鬼狱问心,勘破的是入局之人心中的畏惧。”
“可你说话全程,视线频频瞟向灯座下方的暗格。”
“你忌惮我发现暗格灯油为假,更忌惮我看破假象寻得真物。”
“你不怕白璃服下假油。”
“你最怕的,是我根本不用那一滴假油。”
“仅凭这点,我便断定暗格之中全是虚妄。”
云峰渎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拼尽余力想起身,双腿经脉尽断,早已撑不起身躯。
他仰头望着苏清南,喉咙里发出粗重喘息。
苏清南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白璃。
瘫倒在地的云峰渎望着那道挺拔背影,再度放声大笑。
这一次的笑声裹着疯狂与绝望,响彻整座死寂鬼狱。
“苏清南!你就算算透灯油的玄机,又怎能算尽所有残局!”
他骤然发力,掌心狠狠攥碎手中空瓶。
尖锐瓷片扎入皮肉,乌黑污血顺着指缝滴落。
“你可知道,第四盏灯的底座之下,镇着什么?”
苏清南脚步一顿,稳稳停在原地。
云峰渎艰难抬起另一只手,直指鬼狱最深处。
方才业火燎原过后,整片地面焦黑干裂。
地面正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石缝,幽幽绿光从缝隙中源源不断透出。
“第四盏灯正下方,是幽泉城镇守的鬼门。”
“此地连通鬼域与第四重天,是两界唯一的通道。”
“谢云岚三百年前封印鬼门于此,命我世代镇守。”
“他早已定下规矩,但凡有人点燃第四盏续命灯,便是鬼门开启之时。”
“鬼门大开,万千鬼域大军便可涌入人间。”
“整片第四重天都会沦为鬼域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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