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用刑 (第2/2页)
他疼得蜷起脚趾,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佑安把铁钳搁回匣子里,换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柄薄而窄的短刀,刀刃薄细,刀尖微微上翘。
拿着刀,走到沈煊头侧,低头看着他,沈煊的眼睛里全是泪,他的嘴唇在抖,血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
佑安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殿下说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依律法行事。”
佑安用刀尖,在沈煊脸上比了比,从左颧骨到右颧骨,横贯鼻梁。
刀尖悬在皮肤上方,没有立刻落下去,像是要让沈煊记住,这一刻的感觉——刀锋贴着皮肤的温度,那种将落未落的恐惧。
那一刀很慢,刀锋贴着骨头走,皮肉向两边翻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颧骨。
沈煊的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被血堵了一半,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铁箍在他手腕上勒出了青紫的印子,脚趾蜷得发白,两条腿在石台上蹬了一下,又垂下去。
收刀时,佑安直起身,看了沈煊一眼,脸已经不成样子了,血从两边翻开的皮肉里涌出来,糊了满脸。
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已经疼得什么也看不见了,佑安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随手,把染血的帕子扔在台面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门口守卫。
“殿下要是知道我来过,你知道后果。”
铁门在他身后合上,刑讯室里只剩下沈煊一个人,血从石台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石地上,滴答滴答,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一整夜。
沈庭之到东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不敢骑马,从沈府到东宫,走了小半个时辰。
深秋的夜风,灌进他的领口,把衣裳吹得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寒噤。
他走得很急,脚下的步子有些乱,几次都差点被街面上的碎石绊倒。
守门是禁军认得他,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马上进去通报。
不多时,佑安走出来,没有说话,侧身让开路,沈庭之跨进门槛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佑安伸手扶了他一把,随即松开。
退到一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沈庭之被领进正堂。
堂上点着灯,灯芯挑得高高的,光晕铺了满地,萧珩坐在案后。
沈庭之站在堂中,离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袍子,领口皱巴巴的,袖口上沾着灰,是来时路上蹭的。
头发有些散乱,几缕花白的碎发,从乌纱帽底下钻出来,贴在额角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抖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有挤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眼眶涨得通红,那泪就在里头打转,眼看着要落下来。
他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砖地上,闷闷一声响,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两手撑在地上,头低下去,低到几乎贴了地面。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