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白名单后面还有广播 (第1/2页)
姜妗盯着那张被程砚从值夜簿里抽出来的纸,指尖已经发凉。
白名单。
三个字是新墨写的,墨色却不新,像是从某种旧档里硬描出来的,边缘有一圈被反复擦过的毛刺。名单上没有全名,只有寝室号、床位号、值夜责任人,还有一列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备注。姜妗起初只当那是补签表,直到她看见最后一行,呼吸才停了一瞬。
她的名字在最下面,前面空着一格,后面跟着一句短得近乎冷漠的话。
“入名单者,夜间不得离开广播覆盖范围。”
程砚站在她身侧,手里还压着那本值夜簿。他比她先看完,所以脸色一直没缓下来,像是刚从什么旧墙里扒出一块会咬人的砖。
“不是住宿名单。”他说,“是播报名单。”
姜妗抬眼。
程砚没立刻解释,只把值夜簿翻到夹层。纸页之间竟还夹着一张薄得发灰的广播值班表,边角卷着,像是被人拿在手里很多年。表头盖着“宿舍区夜间广播轮值”,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楼层、时段和播报人。最底端有一行几乎被涂掉又重新描出来的字。
“第七码。”
姜妗看着那两个字,喉咙里像压了一口冷铁。
“第七码不是房号。”她说。
“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名单号。”程砚把那张表压平,“是广播点位。旧宿舍楼以前每一层都有一个夜间喇叭,最早不是为了通知熄灯,是为了点名。”
姜妗怔了一下,目光顺着那张表往下移。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见那段失真的广播声,是在进回廊前的第七夜。那时声音像从墙里渗出来,断断续续,报到她名字时还卡了一下,仿佛有人在另一头翻了一页旧册子。
当时她只以为是楼里线路坏了。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坏了,是在找人。
“名单在前,广播在后。”程砚低声说,“纸上写谁,夜里就播谁。白名单不是用来保留的,是用来让广播知道该删哪一段。”
姜妗指尖一紧。
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那张广播值班表翻到背面。背面果然还有字,不是印刷,是手写,字迹比正面那一列更老,像是从更早的年代直接压下来的。
“值夜完成后,照表广播,不得漏报、错报、补报。”
“白名单后五分钟,转入第七码。”
“第七码后若有空名,立刻空播,不得停顿。”
空播。
姜妗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一下就明白为什么这几个字会让人发冷。不是没报,而是照着喇叭把空气念出去。把一个本来该有名字的人,念成一段没有落点的回声。回声在楼里打转,最后落在谁身上,谁就开始慢慢变得不被看见。
“你听过吗?”她问。
程砚沉默了两秒,才说:“听过一次。”
姜妗转头看他。
“高二那年,楼里有个夜跑失联的学生。”程砚说得很慢,像在把某种记忆从喉咙里一点点剥出来,“第二天全校都在找。上午还贴了寻人启事,下午广播里突然报了他的床位号,说他因违规离舍,已按宿舍管理条例处理完毕,转入校内安置。”
姜妗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启事没了。”程砚的声音压低,“人还在,但谁都说不清他原本是怎么走丢的。再后来,连他名字都开始对不上。有老师说他转学,有同学说他从来没住过那间宿舍。只有值夜本上,隔一页就会多一条同样的广播记录。”
姜妗心口一沉。
她忽然想起第十章里那本旧登记表,想起自己被提前写进去时,纸面上那道反复划掉又补上的横线。原来不是登记在找人,是广播在等名单补齐。名单一齐,广播就能开始往下念,念到所有人都默认这件事早就成立。
“所以你说白名单后面还有广播。”她缓声道,“不是提醒,是顺序。”
程砚点头,神情却比刚才更难看:“而且不是普通广播。值夜表里写的是全楼覆盖。只要它一开,三楼、二楼、连一楼门厅都会听见。广播不是通知,是校规执行。”
姜妗没有应声,她听见自己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正在一点点往上抬。
如果白名单只是筛人前的确认,那广播就是最后一刀。前面把人写进去,后面把人说出去。说成违规,说成安置,说成不存在。学校不需要每次都亲手把人拖进回廊,它只要让广播替它念完那句“已处理”,剩下的就会被夜色和集体记忆一起吞掉。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有人用指节敲了一下铁门。
姜妗和程砚同时抬头。
那声音没有再响第二次,但走廊里已经有了变化。原本只是冷,眼下却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顺着地面爬过来,经过门缝时停了停,像在听里面的人有没有把名单读完。
程砚先一步把值夜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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