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狠手辣,都砍了 (第1/2页)
北地的腊月,天亮得极晚。
卯时三刻,外城的天穹还压着一层云。
周涛踩着满地咯吱作响的冻土跑过来,一张嘴呵出的白气就跟烟囱冒烟似的往外涌。
他棉袍下摆冻得梆硬,走起来噼啪作响。
额上却硬生生跑出一层薄汗,刚冒出来就被北风刮成了细碎的霜粒沾在眉梢。
他跨进院门的那一瞬,整个人被钉在了门槛上。
没有暖阳打脸,只有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映着陈小六的面孔。
灯芯拨得极小,一跳一跳的光影在那张脸上游走。
却清清楚楚照出了让周涛头皮炸开的一幕。
他伸手摸了他脸。
昨日还滚烫得能烫穿他掌心的脸颊,此刻被昏光镀上一层温润的浅红。
乌青干裂的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可底下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渗回来。
连唇缝间都泛出了些许湿润的亮光。
最让周涛眼眶发酸的是那胸口。
昨天陈小六的胸膛半天都不起伏一下,好几次不得不伸手去探鼻息。
可此刻那盖着厚棉被的胸口正一下接一下沉稳地起伏着,力道比他走了一路的喘息还实在。
"退了……"
周涛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铁。
喉咙里那口热气喷出来在油灯光里凝成一团白雾。
他扑到床沿边,双手抖得几乎按不住陈小六的腕子。
三根指头搭上去,脉象虽还虚浮却已经有了章法,不再是昨夜那溃散的乱麻。
他不信邪,又去摸额头,去探颈窝。
“真的退了!”
周涛僵在原地,十根指头还搭在陈小六脉上,指尖凉得发麻也忘了缩回来。
王胜大步跨过门槛,身后跟着萧兰、苏巧、林清芝三个女人。
萧兰裹了件灰鼠皮领的厚氅,发髻上簪的银簪被寒气逼出一层薄霜,步子却比平日还快。
苏巧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嘴唇冻得发白,一双眼睛却紧盯着炕上。
林清芝脸色比外头的雪还淡几分,眼底乌青一片,显然是熬了整宿。
"将军、各位夫人早。"
王胜没应声,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陈小六脸上。
油灯火苗一跳,正好映见他眼底亮起的那点精光。
周涛这才回过神,猛地扭过头看向三个女人,声音劈了。
“将军!”
“真的退烧了!"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苏巧甚至叫出了声。
萧兰两步抢到炕边,指尖探上陈小六额角。
苏巧在后头踮着脚尖拽她胳膊,急得连呵出的白气都乱了。
“怎么样怎么样?”
“还烫不烫?”
林清芝却死死盯着陈小六的眉眼,那眼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着。
让她嘴唇哆嗦着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然后那只搭在被面上的右手,指头颤了颤。
就像冻僵的虫子被暖过来了似的。
先是小指,然后无名指,最后整只手微微蜷了一下。
陈小六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底下瞳仁浑浊却分明有了活人的亮。
他嘴唇翕动,喉结干涩地滚了滚,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砂纸磨铁似的轻响。
"水……"
"我想喝水……"
五个字喷出来的白气在油灯光里散成淡淡一团。
满屋子静了一瞬。
然后苏巧尖叫着转身扑向桌上的茶壶,手抖得壶盖叮当响,茶水泼了小半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