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龙吟 (第2/2页)
通讯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是，请务必弄死那小子。”
紧接着，何思齐气息微弱但语气坚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也没问题，血神帮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走！”顾长川不再犹豫，带着十名队员，如同一柄尖刀，直插大楼顶层。
……
办公大楼顶层。
罗一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面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具干瘪的属于他自己人的尸体。
“你就是罗一？”顾长川走进房门，短刀横在身前。
少年歪了歪头，打量着面前这群穿着强大装备的入侵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来和你算账的人。”顾长川的语气中透出森然的杀意。
“算账？”罗一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少年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让一切变得更高效了而已，这难道也是错吗？
暂时产不了价值的废物，自己优胜劣汰出配活着的个体——这有什么问题？”
“我救下有资格与我交易的人，处理掉那些只会把所有人带向深渊的废物，再拣选出经过苦难磨练的强者，最后，构建出一个有希望、有韧性的群体。”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理想。
“你读过历史吗？历朝历代的帝王，哪个不是这么做的？
这是必要的牺牲！可你们这些滥发善心的蠢货什么都不懂！只会嚷嚷着人命是宝贵的。
但其实，有的人的生命就应该更珍贵，更值得活着，我才是真正清醒理智的英雄！”
顾长川沉默地听着，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什么你为了人类的延续操碎了心？从你开始不把人当人的那一刻起，就别用这句话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刀光乍现。
罗一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血色的肉膜，堪堪挡住了这一击，但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撞在墙上。
随后，一旁的十名队员同时开火。
电磁弹丸高速贯穿了罗一的躯体，但每一个弹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其速度居然甚至更胜古代贵族一筹。
“没用的，”罗一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是世界选中的，那个注定要成为救世主的英雄，你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我的。”
说话间，他的右臂变形成三根如同触手般的肉鞭，同时向三个方向抽去。
两名队员的护盾被激发出来，整个人都被巨力抽飞了出去。
见状，顾长川躲过触手直接冲了上去，短刀上的冰霜已经蔓延到了整条手臂。
他一刀斩下，直接切断了一根肉鞭。
断面瞬间被冰封，一时间竟无法再生。
罗一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的能力……”
但顾长川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连斩数刀，每一刀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气。
罗一被逼得连连后退，再生的速度明显跟不上冰封的扩散了。
“人类文明？你根本不配提这个词！”顾长川的攻击愈发猛烈，刀锋上的寒霜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如果你要说，你们这帮垃圾代表人类文明，那我只希望你们灭绝得越早越好！”
“历史？呵！”顾长川一脚将罗一踹倒在地，“你既不懂文明，更不懂历史！
以为看了一点事情，学了一点恶臭的手段，就觉得自己老优越了。
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把一些本就该扫进故纸堆里的丑陋思想当成什么真知灼见，我只觉得你既可悲又可笑。”
“你的年纪看着不大，思想却腐臭得令人作呕！
读史，却不能在理解的同时记住要去批判，你真是白瞎了出生在这片土地上，这个时代里。
你自称懂历史，却根本就忘了，就在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曾经无数的先烈前赴后继所反抗的就是你这种恶心的思想铸成的苦果！”
顾长川的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罗一防御的薄弱处，几乎将他抽成了陀螺。
“英雄？你更不配提这个词！
能延续文明的，是每一个不甘死去的、坚韧而崇高的人本身，而不是你这种窃天下名的畜牲！
在这片土地上书写了真正的历史的，也从来不是帝王将相，而是那些沉默的人们！
而真正的英雄，也永远只会诞生在他们中间！”
“胡言乱语！”少年的面容扭曲，“你说这么多，无非是因为你暂时比我强罢了！
可恨这个世界从无公平可言！我呕心沥血，一刻不敢停歇，结果却不如你这种只会说大话的蠢货！”
“对啊，你多苦啊！”
顾长川直接被气笑了。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张脸。
张修明学长，那些在异国他乡牺牲的医生同伴，那些在末世中为了保护他人而死的普通人……
有后来做无国界医生时认识的朋友，有一起在灾后逃难的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可他们都已经死了。
是啊！一提到英雄，总是多么光鲜，多么亮丽，总惹得一群蛀虫羡慕嫉妒恨，乃至诋毁就是运气好，它就是可惜自己没有这个当英雄，享受爱戴的运气。
丝毫未曾考虑，这些人曾经都是冒着怎样的风险和觉悟做出的选择。
有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子，顾长川至今都印象很深，她的长相其实并不出众，但却非常爱笑，眼里总有着与众不同的光芒。
她喜欢星空，喜欢晴天，喜欢甜品，但最后，她却选择做一个深入战区的调查记者，她说，这是一件她不去做，真的可能就没人会做的重要的事情。
可是，她在踏入工作的第一天就遭遇了不测，甚至找不到凶手。
而她拍出的照片，在网络上几乎没有掀起哪怕一丝波澜，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做好了这种觉悟，就包括现在跟着顾长川一起胡来的这150人，谁不是做好了可能出发的第一天就会死去，不但没做成英雄，反而成为了笑柄的可能？
到头来，反倒是一心钻营私利的蛀虫们，满口都是好人运气好，自己多努力多辛苦？
何其荒谬！何其讽刺！
这一刻，顾长川懒得再和罗一多说一句废话。
刀光亮起，直取罗一的头颅。
自知生还无望的罗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他猛地一闪，然后从怀里掏出那颗蓝色的水晶，塞进了嘴里。
“我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活！都给我去死吧！”
下一瞬，他的身体骤然膨胀、拉长，皮肤撕裂，血肉翻涌，瞬间变成了一条不断膨胀的犹如蠕虫的怪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然而，顾长川只是面无表情地一脚，将这条恶心的虫子从顶楼的破洞中踹了下去。
半空中，一枚拖着尾焰的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了它的旁边。
“轰——”
血肉与火焰，在夜色中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几乎同一时刻，整个望津市范围内，所有进入狂化状态的血神帮骨干成员也失去了生息。
一如罗一所说，他活不成，谁也不准活。
……
战争结束了。
但这场血腥的胜利，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喜悦，只有压抑。
顾长川雷厉风行地主持了后续的整合与清洗工作。
考虑到安全，新的联合营地被搬到了望津市郊的一处开阔地带。
何思齐、赵锦书和秦霄，成为了联合营地的临时管理委员会成员。
得益于望津市郊的一座小型火电厂被重新启用，“蜂巢”的基本单元也在这里成功搭建，为营地提供了稳定的电力和基础的防御。
第三天傍晚。
顾长川坐在营地高处的瞭望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夕阳将那片诡异的冰晶云层染成了淡金色，倒也有种末世里难得的安宁。
然而，就在一日将尽，夕阳的余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天地！
营地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抬头。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望津市的中心，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正缓缓地从城市废墟中升起！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水晶构成的生物，身躯蜿蜒如龙，鳞甲在夕阳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它撑开了天空，仿佛一根连接天地的水晶巨柱，如果不是它在缓缓向上飞升，人们甚至无法分辨出这究竟是不是活物。
就在所有人为这神迹般的景象失神时，阿豪突然指着另一个方向，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老大！快看那边！”
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一片广袤的云层，不知何时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猩红如瘟疫般疯狂扩张，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蔓延到了天际。
而当红云抵达望津市上空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那片冰晶般的云层死死地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直到这时，渺小的人们才终于意识到——那不可思议的水晶巨龙，似乎是在对着那片猩红的云海，发出愤怒的咆哮！
顾长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向身旁的哨兵机器人，对着通讯器喊道：“庄生！远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但这一次，那个永远秒回的AI的声音却没有立刻响起。
死寂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个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电子音，才缓缓传出。
【花开了，战争开始了。】
【我们……必须拦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