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立规留察 (第1/2页)
念完后,秦浩然站起身来,走到堂中,继续说道:“这三条,自今日起,立为瓜洲闸永例。
往后人事更迭,也不许擅自改易。谁若敢犯,本院不治船户逐利争行之罪,只治闸上守土管事之人。船户图利,尚是人情。食朝廷俸禄,掌闸口启闭,知法而玩法,便是监守自盗。诸位,可听明白?”
钱维城连忙趋前半步躬身道:
“部院钧谕,卑职听得明白!明日一早便张贴榜文,督率闸夫、吏役依章程验放船只,不敢有半分徇私差错。只是...此例若只行瓜洲一闸,别处闸口照旧各行其是,难保船户趋利,绕道他闸,反倒生出别的纠葛。”
秦浩然闻言,似是早料到他有此一问,便脱口而出:“你虑得周全。漕河一脉,闸闸相连,焉能独治瓜洲一地?”
转头吩咐身侧经历司官:
“即刻拟一道通行牌文,发往沿河各闸,淮安板闸、清江浦闸、淮阴闸、永济闸、夏镇闸、沽头闸,一体照此章程遵行。
文书写妥,押上漕运总督关防,差快手星夜驰送。凡属漕河闸座,挨帮、定费、漕先盐后之规,一并施行。”
经历司官吏躬身应诺:“卑职遵命。”
之后三日,秦浩然日日亲赴闸上查验。天刚辰时便到闸口,看漕船按帮挂号、挨次验放。
午间折返瓜洲行台,埋首批阅各处送来的文移禀帖。待到夕阳西垂,复又乘小轿再去江闸巡上一圈。
秦承风领着漕标亲兵,昼夜在闸堤值守,刀枪列于岸侧,闸夫、闸书人人心里悬着,低眉敛目,再不敢拿眼去瞟往来船户,不敢私下和船家搭一句闲话。
三日一过,瓜洲闸外江面原先挤得壅塞难行的上千船只,已经疏放大半。
余下舟船依帮次次序泊在江岸等候,一日平稳放行百余艘,江面上再无往日呼喝斗殴的乱象。一眼望去,次序井然,仿佛新规已经稳稳立住。
秦浩然立在江堤之上,江风掀动他绯色官袍的下摆,望着一队漕船缓缓牵缆过闸,半晌,才侧过头,对着身侧侍立的陈恪开口:
“《荀子》有言:‘法者,治之端也。’立一条规矩,一纸榜文便可办到。
要长久守住法度,才是最难的事。本院在此坐镇三日,人人畏威,这章程便是铁律。可等本院登舟离去,这些积了几十年的陋习,不出半月,必要死灰复燃。
闸夫私索常例、书办刁难卡拿、盐商倚仗财势越帮插队,这般盘根错节的病根,哪里是一张告示便能连根拔去的?”
陈恪微微躬身,目光落在江面停泊的船只上,低声应道:
“大人洞若观火。胥吏之辈,贪利如同蝇蚋逐臭。上头的耳目一撤,无人稽察管束,旧日的积弊自然要慢慢抬头。”
秦浩然片刻,心中已有定计,便吩咐下去,留下两人在此驻守瓜洲闸,一人是族侄秦承云,幕客孙正。
秦承云听得吩咐,心头一时不解,上前半步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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