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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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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耳朵红了 (第2/2页)

他拇指停留过的位置。今天他食指渗血的棉布蹭过的位置。

    她的指尖在那块皮肤上按了一下。

    按完了收回手。

    转身进屋的时候,视线扫过桌角。

    他坐过的那张杌子还歪在原处。没归位。

    她走过去,伸手把杌子推回桌下。

    杌子腿在砖面上划了一声短促的响。

    药膏管子倒在桌上。管口冲着窗户。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看了这管药膏一眼。

    那一眼停了多久?

    她把药膏捡起来,拧上盖子。

    手指碰到管壁的时候,铜皮上残着他掌心的温度。

    还是热的。

    药膏管子上的温度散尽了。

    檀晚音把管子搁回桌角,坐在炕沿上,没点灯。窗缝里的风凉下来,松脂的味道从院墙那边飘进来一丝,混进黑暗里。

    她把替换的棉布条叠好放在枕边。手指碰到炕席的竹纹,凉的。

    入秋的山里,夜比京城来得快。

    她和衣躺下。两只手搁在胸口上,右手掌心的薄痂隔着棉布硌着左手手背。

    前院的方向很安静。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

    一声闷响。

    不是门。不是风。是瓷器砸在硬物上的那种声响,钝的,碎在一个点上,余音被墙体吃掉了。

    她的眼睛睁开了。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窗纸上连月光都退干净了,乌沉沉一片。

    她竖着耳朵。

    呼吸放慢。脊背僵在炕上,肋骨下面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

    没有第二声。

    她等了很久。久到后脑勺压在枕上的那块头皮都麻透了。

    没有脚步过来。没有阿昊的叩门。没有人叫她。

    她把被角攥在手心里,指节收得发白。

    前院那边,不知道砸了什么。

    她坐起来。脚伸到炕沿外面,脚趾碰到地砖上的凉意。

    没穿鞋就那么坐了一会儿。

    然后又把脚收回去,躺了下来。

    他没叫她。

    她还能怎么样。穿上鞋冲到前院去,问他你是不是又犯了?然后呢?

    然后他推开她,说不用,说随你,说放下吧。

    她闭上眼。手心里那块被角已经被捂得湿热。

    后半夜没有再听到声响。

    是安静了,还是她睡过去了,分不清。

    天亮的时候有人在院门口放了托盘。木头搁在石阶上的轻响把她叫醒。

    她起身开门。

    阿昊站在三步外。脸色发青,眼下有两团乌影,像一夜没睡。

    托盘上是粥和两碟咸菜。粥温着,碗壁上凝了一圈水雾。

    “姑娘用饭。”阿昊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截。

    她蹲下接托盘。

    阿昊转身要走。

    “侯爷呢。”

    阿昊的脚步顿了。背对着她站了一息。

    她看到他的手垂在腿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侯爷昨夜旧疾犯了。”他的声音放得很平,但“旧疾”两个字过齿的时候嗓子眼卡了一下。“已无碍。”

    她端着托盘,指尖搭在碗沿上。碗壁上的水雾蹭在她拇指腹上,温的。

    阿昊走了。脚步比来时急。

    她把托盘搁在桌上,盛了半碗粥。吃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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