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凤霞和赵景初相见 (第1/2页)
瓦窑里面尘土飞扬,货郎走后,赵景初刻意避开人群,独自躲到窑厂后方的空地上喘息。
他满心纷乱,反复回想货郎方才喊出来的话。
凤霞在找他。
这个念头挠得他的心又痒又痛。
可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的依旧是集市那日,凤霞身旁站着陈家旺的模样。
他固执地认定,自己只是一个多余的闯入者,一旦现身,便会打碎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于是他打定主意,咬着牙,打算继续藏下去。
只是人心难料。
方才货郎喊话的时候,窑厂一个年纪约莫五十来岁、叫做老周的烧窑匠人,悄悄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老周早就察觉,这个新来的、沉默寡言的瘦汉子,听见“赵景初”三个字的时候,浑身猛地一颤。
后来又见他慌慌张张埋下头,拼命躲闪,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老周在瓦窑讨生活大半辈子,见惯了人间的离合苦楚。
他观察了赵景初好几天,心里十分纳闷:明明家里的妻子在疯了一样到处寻人,为什么这个男人偏偏要躲着不肯相认?
这天傍晚收工,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赵景初领了微薄的工钱,缩到窑厂角落,捧着一个冷硬的窝头,小口啃着。
老周缓步走过去,蹲在了他的旁边,吧嗒点起了一杆旱烟。
烟雾丝丝缕缕往上飘。
“就是你,对吧?那个被媳妇到处寻找的赵景初。”老周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
赵景初拿着窝头的手骤然僵住,身子一瞬间绷紧,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满地的灰土,不肯答话。
“为啥躲着?”老周吸了一口烟,低声问道,“你媳妇托了无数人,十里八乡到处撒消息,日日盼着你的音讯。”
赵景初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沉默许久,声音沙哑:
“她身边,已经有旁人照顾了。我回去,只会给她添乱。”
老周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旁人照顾?谁跟你说那就是她选的新归宿?”
赵景初闭了闭眼,把那日巷口偷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讲到凤霞接过陈家旺的一碗热粥,讲到他们并肩往集市外面走去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老周听完,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狠狠嘬了一口烟杆。
“傻娃啊。”
“有人照料,不等于就是改嫁了。说不定,只是好心的乡邻在搭把手!你光凭着远远瞥见的一个画面,就私自下定了结论,何苦让两个人一起受这份煎熬?”
可任凭老周怎么劝说,赵景初只是摇着头,不肯松口。
“不必了。”他固执道,“如今的我,一无所有,一身落魄,何必再去搅乱她的日子。”
老周劝说不动他,心里替那远方苦苦等候的女子感到难受。
夜里,老周辗转反侧,终究是不忍心。
他趁着第二天要去镇上赶集的机会,瞒着赵景初,悄悄动身了。
冬日的清晨,薄雾还没有散尽。
老周一路赶路,寻到了凤霞摆摊的那条老街。
凤霞正坐在小摊后面,心不在焉地整理手里的针线鞋袜,时不时抬眼,茫然望向来往的行人。
“姑娘,你可是凤霞?”
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凤霞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一束光,一把抓住了老周的胳膊:
“是我!大叔,是不是……是不是有景初的消息了?”
老周看着她满眼急切、眼底带着红丝的模样,心里一阵恻然,压低了嗓音:
“是的。我在十几里外的瓦窑做工,赵景初就在我们那里扛土坯。”
轰的一声,凤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骤然冲上头顶。
连日的煎熬,终于有了着落!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真的?他还活着!那……那他为什么不肯回来?”
老周叹了一口气,缓缓把赵景初心中的误会,一五一十转述给了凤霞。
“他远远看见,有一个男人守在你的身边,便以为你已经有了新的依靠。任凭我怎么劝,他都不愿意回来见你。”
听完这番话,凤霞怔在原地,心口又酸又急,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原来不是恨她,不是不想见她。
仅仅是一场隔着距离的误会!
一场没有求证过的误会,害得两个人遥遥相思,各自受苦。
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急忙问道:
“大叔!瓦窑在什么地方?求您告诉我!我要亲自去找他,把这件事情跟他讲清楚!”
就在凤霞急切追问地址的时候,不远处。
来镇上给凤霞送一些红薯的陈家旺,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远远站着,看着凤霞激动落泪的样子,看着她紧紧拉住老周问询去向的手势。
一瞬间,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一股沉沉的苦涩,漫上了他的心头。
得知地址的那一刻,凤霞一刻也不愿再等。
她飞快把摊上的鞋袜胡乱收拢进小木推车,又把摊子托付给隔壁相熟的卖针线的阿婆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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