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人去楼空 (第2/2页)
迁就、付出、拼命死守的一切,都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巨大的绝望和恨意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陈家旺猛地抬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湮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偏执和疯狂。
他踉跄着冲出里屋,站在空荡荡的小院中央,望着远处茫茫的山路,嘶哑绝望地嘶吼出声:
“凤霞——!”
“你不准走!”
“我不准你跟他走!!”
风声呼啸,吞没了他破碎的呐喊。
他站在院心,浑身发抖,眼底温润尽数褪尽,只剩下漆黑的疯狂与蚀骨的恨意。
赵景初。
又是赵景初毁了他的一切。
昨夜他以命相胁,赌上所有尊严性命,才勉强留住片刻安稳。
凤霞假意安抚、随口哄骗,转头就趁着他疲累酣睡,跟着赵景初连夜逃走。
他日日洗衣、烧水、带娃、守着小院,掏心掏肺对待的母子二人,半点没将他的付出放在眼里。
可笑!太可笑了!
陈家旺猛地转头,赤红的目光死死盯住墙角劈柴处。
那里静静躺着昨夜那把抵过他脖颈的锋利短刀。
他大步冲过去,弯腰狠狠攥紧冰冷的刀柄,粗糙的掌心死死勒住木纹,力道大到指节泛白、手臂青筋暴起。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压下了汹涌的痛哭,只余下一腔滚烫的、偏执的杀意。
他不活了。
谁毁了他的家,他就找谁偿命。
陈家旺扯下墙上挂着的粗布褂子胡乱披上,衣衫凌乱,发丝蓬乱,双目猩红如血,手里紧攥着寒光凛冽的短刀,脚步踉跄却决绝,一步步踏出篱笆院门。
清晨的乡间小路雾气未散,露水打湿泥土,湿滑冰凉。
他仰头望着赵景初离开的山路,喉间挤出嘶哑破碎的低吼,疯魔至极:
“赵景初!”
“你敢偷我的人,抢我的家!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沿路早起劳作的村民,远远看见这一幕,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往日老实憨厚、脾气温和的陈家旺,此刻状若疯癫,双目赤红,手里明晃晃的尖刀晃得人心慌,浑身透着不顾一切的戾气。
几个耕田的汉子连忙扔下农具,快步上前拦阻,吓得声音发颤:
“家旺!你疯了!赶紧把刀放下!”
“不过是走了人,日子还能过,你何苦要闹出人命!”
陈家旺眼底毫无波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理智,只有死死执念的恨意。
他猛地抬手,刀尖对着身前阻拦的众人,厉声嘶吼,声音凄厉又疯狂:
“别拦我!谁拦我,我杀谁!”
“我掏心掏肺待她们母子,日夜操劳、以命相守!我什么都给了,什么都让了!”
“可他赵景初凭什么?凭什么轻轻松松一句话、一场深夜私逃,就带走我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混着戾气滚落,是极致的委屈,更是彻底的疯魔。
“我守不住人,守不住家,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今日我不杀赵景初,我陈家旺誓不为人!”
一个年长的老伯急得满头大汗,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刀,苦声劝道:
“孩子!凤霞本就心向景初,强扭的瓜不甜!你这般冲动,闹出人命,是要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的!值得吗?”
“值得?”
陈家旺骤然仰头,疯狂大笑,笑声凄厉悲凉,震得山间飞鸟惊起。
“我这辈子,最值得、最执念的,就是她们母子!”
“我倾尽所有换一场空,我什么都没了!我还怕什么搭进去!”
他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村民,力道极大,众人猝不及防纷纷后退。
握着短刀的手稳稳绷紧,寒光灼灼,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劝阻,发了疯似的朝着山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