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父后之枪 (第2/2页)
飘飘地跳上了甲板。
蝎子等人神情肃杀,立刻端平手里的快慢机,将一队的所有人隐隐围在中间,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顾真穿过人群,脚步平缓,径直走到了顾三鹰身侧。
他垂眸扫了一眼地上面容塌陷、右臂诡异扭曲的哑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
地上的哑狗满嘴污血,下巴脱臼歪在一旁,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冷笑:“呵……嗬嗬……顾三鹰……你以为……是‘扑克牌’?”
顾三鹰眉头狠狠一跳,踩在对方胸口上的脚力下意识收紧了几分:“你说什么?”
哑狗剧烈咳嗽,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眼神阴冷得像冰窖里的死鱼:“你真当……老子看得上境外的那些烂仔?我这条命……是岛上的……”
顾真没有给他继续喘息的机会。
他弯下腰,右手如铁爪般探入哑狗湿透的棉布衣襟,在暗袋深处摸索了一瞬,随即猛地向外一扯。
哗啦!
一块沉甸甸的物件被拽了出来,甩在积水的甲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了过去。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小腰牌,边沿用细密的水波纹包裹,正中央赫然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背面,是一个工整苍劲的篆字——“莹”。
并蒂莲,李莹莹的贴身卫队信物!
甲板上一片死寂。
海浪拍击船壳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刺耳。
几名原本想上前的一队骨干,在看清那块铜牌的刹那,吓得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惊骇。
“莹……莹莹?”
顾三鹰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身躯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枚沾血的青铜牌,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握枪的手指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昨夜在石室里,鬼王催生时的苍老面孔、李莹莹满脸娇羞地低头绞动衣角的画面,在顾三鹰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过。
“哈哈……咳咳咳!”哑狗咳出一滩血浆,惨笑着断续开口,“三爷……夫人说了,这趟南下……要么死在‘扑克牌’手里,要是你命大……就让我送你一程。大限礁……不需要两个发号施令的‘爷’……”
字字如刀,生生将顾三鹰这六年来的忍辱负重、这几日仅存的微末温情,全部凌迟撕碎。
同床异梦。
所谓的结发恩爱、所谓的托付终身,在权力与猜忌面前,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猎杀。
顾三鹰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原本挺拔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满眼都是深不见底的自嘲与冰冷。
周围一队和二队的马仔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大限礁最高层的夺权惨案,听了半个字,都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就在哑狗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癫狂,准备借机咬舌自尽的瞬间——
唰!
一道刺骨的寒芒划破海雾。
顾真反手从身旁蝎子的腰间抽出那柄剔骨短刀,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停留半秒,手腕一振,短刀如同闪电般脱手而出!
噗!
冰冷的刀刃精准地穿透了哑狗的咽喉,将他的后半截脏话连同气管一同切碎,钉穿了后方的甲板木。
哑狗双目暴凸,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脖颈上的血洞,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甲板上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死寂。
蝎子等人心头猛颤,看顾真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阎罗王般的惊怖。
杀伐果断,不留半分活口,这等心性,比岛上任何一个凶徒都要凶残百倍!
顾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穿过翻滚的黑烟,与僵立在原地的顾三鹰平静对视。
少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霸道与狠戾:
“既然他们不想让你活,那咱们就掀了它。”
顾三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眼神从茫然、自嘲,一点点重新凝聚成刀锋般的狠厉。
胸腔中残存的软弱与犹豫,被眼前这少年眼底的杀意彻底蒸发得干干净净。
“掀。”
顾三鹰吐出一口浊气,抬脚踢开脚边的尸体,森然冷笑:
“回岛之后,一个都别想跑。”
海风呼啸,浓雾渐散,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冷雨中彻底交融,杀机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