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微恙缠身 (第2/2页)
界所有视线与喧嚣,语气自然松弛,像是寻常闲聊,不刻意、不施压。
苏清晏将手里的文件簿轻置桌面,指尖落在实木台面上,微微用力,借以稳住身体细微的虚飘感。他垂眸整理文件边角,语气平和无波,习惯性遮掩所有不适:“还好,就是稍微有点乏,睡晚了些。”
这是他最本能的掩饰。
从小到大,早已习惯独自承受所有病痛与疲惫,习惯不示弱、不抱怨、不拖累任何人。微恙而已,算不上大病,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特意提及,更不值得让旁人迁就、为自己费心。
哪怕此刻太阳穴的酸胀愈发明显,喉咙的干涩灼痛不断加剧,额头的燥热反反复复,他依旧下意识选择隐忍自持,照常工作、照常规整、照常维持体面,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陆沉渊静静看着他强装平稳、故作从容的模样,心头的怜惜与挂念愈发浓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却没有点破。
他太懂苏清晏的心思。
懂他的隐忍不是疏离,懂他的自持不是生分,懂他多年孤身惯了,早已不懂如何坦然示弱、如何安心被照顾。
所以他不逼他坦白、不拆穿他的逞强、不强势管束,只用最妥帖、最无声的方式,一点点替他兜底、替他减负、替他抚平所有不适。
“今天不用赶进度。”陆沉渊走到桌侧,目光淡淡扫过桌面堆叠的待办文件,语气笃定从容,带着不容置喙的纵容,“阶段性整改已经收尾,今日所有复盘、核验、对接工作,均可延后、精简、暂缓。”
苏清晏闻言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今日不是原定的复核汇总日吗?延后会不会影响整体进度?”
他的职业刻入骨髓,哪怕身体不适、精神萎靡,依旧第一时间顾虑工作进度、团队节奏、流程闭环,丝毫不肯松懈怠慢。
“不会。”陆沉渊答得干脆利落,字字稳妥,“进度我已经提前调整,后续衔接我也一并安排妥当,所有人的工作节奏全部顺延,没人会催你,也没人敢催你。”
一句话,便替他抹平了所有职场顾虑,斩断了所有工作压力。
苏清晏望着他沉稳笃定的眉眼,心头轻轻一颤,暖意细细漫开,稍稍抚平了身体的燥热沉乏。他没有过多推辞,只是温顺颔首:“好。”
他清楚,陆沉渊从不说空话,但凡他开口承诺,便一定会安排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清晏依旧坐在工位前,维持着端正规整的坐姿,看似专注核对资料、梳理台账,实则视线偶尔会微微发虚,文字在眼底层层叠叠、隐隐发花。额头的燥热时轻时重,后背却泛着细细的凉汗,冷热交替的不适感反复拉扯,耗损着本就虚弱的心神。
他全程沉默隐忍,不皱眉、不叹气、不流露半点难受,依旧逐行核对数据、逐条标**节,力求精准无误,没有半点敷衍懈怠。
可桌侧的陆沉渊,始终安静陪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文件报表上,实则大半注意力都牢牢落在身侧人身上,寸寸观察、时时留意。
他看着苏清晏每隔几分钟,便会无意识地轻抿干涩的唇瓣,看着他握笔的指尖偶尔微微发僵,看着他视线虚散时会极快眨眼聚焦、强行回神,看着他久坐之后会细微耸肩,借着调整坐姿缓解肩颈的酸软与身体的乏力。
每一个细微到极致的小动作,都在无声诉说着他的不适与煎熬。
陆沉渊的心,一点点软下去、沉下去,细密的挂念缠绕心底,密密麻麻、无处可解。
他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安心伏案工作,眼前再多的千亿项目、圈层博弈、利弊权衡,都抵不过身侧人一丝一毫的难受。
抬手看了眼时间,恰好上午十点。
陆沉渊没有惊动沉浸在工作中的苏清晏,默默起身,轻步走出办公室,顺手轻带房门,动作轻缓无声,生怕惊扰了他的节奏。
走出套间的瞬间,他眼底所有的温和从容尽数收敛,换上了顶层掌权者清冷利落、言出必行的强势姿态。